梁震的“秉公”,在權力面前不堪一擊。
走出詢問室,走廊燈光慘白。
宋雙全肥碩的身軀堵在門口,臉上掛著油膩的、幸災樂禍的笑意。
“別以為自已大學生就可以胡來,到了分局,好好交待問題,爭取寬大處理,凈給我找事!”
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到劉清明耳中。
劉清明目不斜視,繼續(xù)往前走。
經(jīng)過辦公室門口,陳志遠面露譏諷之色。
“有些人啊,本事沒有,惹禍第一。才來幾天?就捅這么大簍子,嘖嘖?!?
吳鐵軍站在辦公桌旁,拳頭攥了又松,最終只是低下頭,避開了劉清明的視線。
徐婕站在他旁邊,手指用力絞著衣角,小臉上滿是焦慮,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無聲的擔憂,比尖刻的嘲諷更讓人觸動。
劉清明腳步未停,徑直跟著梁震下樓。
兩人上車離開城關所,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梁震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眉頭微蹙。
馬勝利的電話來得蹊蹺,直接推翻了他的調(diào)查結(jié)論,要求把人帶回分局“進一步調(diào)查”。
這個“進一步”,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看來馬勝利承受了很大壓力,根本扛不住。
劉清明靠在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
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馬勝利在自已這里找不到突破口,一定會折磨周躍民,現(xiàn)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希望自已那個電話能起到作用。
否則,他們肯定會選擇犧牲自已。
犧牲一個基層小民警,平息各方怒火,保全某些人的面子和利益,這筆買賣,對他們來說太劃算了。
搞不好,自已的下場會比前世更凄慘,脫警服都是輕的。
甚至于牢獄之災。
但他不后悔。
十多分鐘后,車子在高新分局大院門口停下。
梁震帶著劉清明下車,直接走向辦公樓。
分局的夜晚比派出所更顯肅殺,走廊里燈火通明,偶爾有腳步聲匆匆而過。
馬勝利的辦公室大門敞開。
“你在外面等。”
梁震交待了劉清明一句,伸手敲門。
“進來?!?
馬勝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臉上不見了平日的笑容,眼睛里布滿血絲,面前的煙灰缸里塞滿了煙蒂。
梁震推門進去:“馬局,人帶回來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扔給梁震。
“你自已看看吧?!?
梁震接過文件夾,翻開一看,里面是張志強的供詞和一份醫(yī)院開具的驗傷報告。
左腿膝蓋處粉碎性骨折!
“馬局,我的調(diào)查是基于事實和……”
“事實?”馬勝利打斷他,語氣加重,“張志強那邊提供的證詞,還有他們員工的傷情報告,跟你說的事實可不一樣!群眾舉報也說了,警察濫用槍械!梁震,你是不是糊涂了?”
梁震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反駁。
他知道,這不是事實問題,是立場問題。
馬勝利轉(zhuǎn)向門口,揚聲道:“老宗,進來吧?!?
一個身材中等,面容精悍,眼神銳利的男人走了進來,大約四十歲左右。。
自已的副手督察大隊副大隊長,宗向群。
“馬局、梁隊。”
“這個案子,你們梁隊可能有點先入為主了?!瘪R勝利指了指門外,“你來重新審。務必把情況搞清楚,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能放過?!?
“是。”。
宗向群接過相關文件走出門,將劉清明帶往一號問詢室。
梁震忍不住開口:“這個案子案情清晰,證據(jù)鏈完整,你們這么做,是要斷送一個優(yōu)秀警務人員的前途啊?!?
馬勝利疲憊地擺擺手:“我能怎么辦?不是他就是我,你讓我怎么選?”
“怪只怪,他沒有背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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