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只有他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厲戰(zhàn)霆在父母那張蒙塵的書桌前,枯坐了一夜。
檀木箱子敞開著,里面是屬于二十年前的,另一個世界的遺物。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著母親那本泛黃的日記。
跳過那些溫馨的日常,他的目光反復(fù)停留在最后幾頁。
那里,母親的字跡不再娟秀,變得倉促而決絕。
除了對他的擔憂,日記里反復(fù)出現(xiàn)了一個名字——月瑤。
“今天和月瑤通了電話,她說她的預(yù)感也很不好。我們都覺得,那些人快要沒有耐心了?!?
“我們的孩子,絕不能再走我們的老路?!?
天,漸漸亮了。
一縷微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一個小小的身影,探頭探腦地鉆了進來。
暖暖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小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爸爸?”
她看到坐在書桌前的厲戰(zhàn)霆,小跑了過去。
當她走近,才看清爸爸的樣子。
他的眼眶下是濃重的青黑,眼中布滿了細密的血絲,讓暖暖的小心臟都揪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爸爸。
暖暖伸出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爸爸,你怎么了?”
厲戰(zhàn)霆緩緩抬起頭,看著女兒擔憂的小臉,他的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暖暖踮起腳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想要去擦拭他的眼角。
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爸爸不哭?!?
聲音雖軟糯,語氣卻無比堅定。
“暖暖保護你?!?
厲戰(zhàn)霆心中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他再也無法抑制。
他迅速將這個小小的、溫暖的身體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將臉埋在女兒的肩窩,緊閉著眼。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肩膀卻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因果,在此刻形成了閉環(huán)。
他守護她,她亦在治愈他。
許久。
厲戰(zhàn)霆抱著暖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