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程曉羽的內(nèi)心有些難以形容的繼續(xù)，憤怒和悲哀以及失望混在一起，他打斷蘇長河的話說道：“其實(shí)你怎么對我無所謂，我并不介意，只是你對我媽所做的事情，怎么彌補(bǔ)都挽回不了，你現(xiàn)在說再多也無濟(jì)于事，而且你不想見到我，我何嘗又想見到你.......”

蘇長河并沒有因?yàn)槌虝杂鸬挠行┐直┑恼劧鷼?，依舊還是份外平靜的說道：“有的時候個人處在一個大時代之中會很無力?！彼麌@了口氣又道：“不過..........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確實(shí)我沒有能保護(hù)好她.......這無可辯駁是我的責(zé)任，大概是因?yàn)槟莻€時候自己尚且年輕，未諳世事，世道又有些混亂，即使做了那么有失擔(dān)當(dāng)?shù)氖虑橐残陌怖淼?，總覺得自己是無可奈何會被原諒........我遠(yuǎn)不如你母親堅(jiān)強(qiáng)，其實(shí)我還是很容易被世俗征服，很容易被自己打敗，很容易得過且過?；蛟S千山萬水艱難險阻的跋涉真的是我沒有辦法勝任的，沒錯，我就是這么害怕被將來的尋覓無果證明自己其實(shí)是個失敗者，很高興今天你讓我明白了這一點(diǎn)，年輕沒有能力并不能稱為借口，關(guān)鍵是自己缺乏勇氣，你不像懦弱的我，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接著他又補(bǔ)充道：“殺人這種事情，你不必太過介懷?！?

程曉羽心中稍暖，但還是語氣冷硬的說道：“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能夠原諒你?！?

蘇長河伸手去摸程曉羽的頭，程曉羽撇頭躲開，蘇長河表情有些遺憾，手在空中僵了一下，說道：“我這樣說也不是想要你的原諒，我時日不多了，前些日子檢查身體，肺癌晚期，已經(jīng)擴(kuò)散了，失去了做手術(shù)的機(jī)會，醫(y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你還是第一個知道的，你周姨和妹妹我都還沒有告訴他們，我走之后，這個家就交給你來抗了.........”

這聲音由遠(yuǎn)至近的傳遞過來，像是

夜間突兀的、尖利又刺耳的摩擦聲，劃過自己的耳膜，程曉羽的身體和表情連同思維都被冰封住了。一剎那，太多的記憶涌上心頭，嘈雜如瘋狂的酒吧，黑暗而又色彩斑斕。

他想起自己的內(nèi)心也曾經(jīng)十分怨恨過蘇長河，但回到華夏車禍之后，這種怨恨卻逐漸的變淡，兩種人生記憶的苦痛之處，被他刻意的去遺忘，雖然午夜夢回的時候也會懷疑，會彷徨，可他此刻只能選擇活在當(dāng)下，也許是他擅長選擇逃避而已。

可他的心靈深處始終存在的空虛感確是一種流放之感，那是一種明確清晰的情緒，有時候還會幻化成焦心的回憶之箭，當(dāng)然更多的時候以為記憶中的三十年那是自己荒誕不經(jīng)的妄想。

剛開始的那段時間，有時候他經(jīng)常在無人的角落狠狠的閉上眼睛，在睜開看看自己到底活在那個世界，閉上眼睛時感覺自己在愉快地等候親人回來的門鈴聲或樓梯上熟悉的腳步聲，而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孤獨(dú)的一個人。

但是這種陌生的抽離感，隨著自己對家人、朋友慢慢的熟悉，和對這個世界的深入，逐漸淡去，似乎他應(yīng)該也只能進(jìn)入目前的這個角色。

蘇長河突如其來的死亡宣告，更加的讓程曉羽有些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設(shè)想過自己會面對到這般情況，人生就是這樣，災(zāi)難總是突如其來，也許古人說的對，禍不單行，福無雙至，此刻即使他再怨恨蘇長河，也被一瞬間抽空了恨意，身體里只剩下一種巨大的空虛感。

就算兩人長期的處于疏離狀態(tài)和相互評判的狀態(tài)，就算兩人刻意的互相回避，但兩人都徹底的改變了對方的生活。

程曉羽思考著人生的怪異，然后不知道該不該，該如何寬慰一個自己無法原諒的人。他腦海里各種各樣的聲音響著一片，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漸漸的只剩下憂慮和惆悵在心中像冰冷的潮水緩緩淹沒自己的思緒，這種沒有太多時間告別的傷感，這種恨與愛都沒有了一個支撐點(diǎn)的情緒，垮塌下來，將他置身于人生渦旋的中心點(diǎn)，他表情木然，張開嘴巴，說不出話語，只品嘗到了一絲絲咸味。

“我不想化療，我想安樂死，醫(yī)生說接下來的半年，對病患來說，將是非常痛苦的半年，可能人都不能成人形，但我不想這樣，我想體面一點(diǎn)的去見你母親..........”蘇長河站了起來，語氣平淡的說道，全然不像一個即將赴死的人。

蘇長河推門而出，多少人間劇目如這冷然交替般瓢潑成記憶，生老病死當(dāng)然只是平常之事，如同每天早上太陽會升起，傍晚太陽會落下，每一條熟悉的道路邊的梧桐，葉子隨著季節(jié)長了又落，落了又長。

程曉羽跟著推開門，看著蘇長河的背影，在寂寞空庭里拉成了一道書簽，有些事情總不能幸免，人總是在傷痛中成長，在時間的撫慰下痊愈，有時緘默與懷念是我們唯一能做到的最好的態(tài)度。

（癌癥、車禍、失憶、私生子、兄妹戀............我知道你們又要噴我狗血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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