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蘇念拍了拍身上灰塵,重新繞回廠門口。
快到正午,空氣中泛著肉眼可見的熱浪,熱得人心煩氣躁。
蘇念推著自行車剛拐出廠區(qū)門口的碎石子,就看見了周牧野。
周牧野斜倚著樹身,一條長腿支著地,洗得發(fā)白的軍綠襯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結(jié)實(shí)的小臂。
他低頭抽著煙,低垂的眉眼凌厲,還帶著一絲痞氣。
許是聽到自行車的動靜,他掀起眼簾,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來。
視線落在她身上時,蘇念清晰地看到,他嘴角勾了勾。
“你怎么會在這兒?”
蘇念滑著自行車到周牧野面前,詫異地望著他,“你不是在家陪福寶的嗎?”
她來廠里之前,同家里說的是正常上班,周牧野又怎么會知道她會提前出來?
“當(dāng)然是來接你的?!?
周牧野直起身從蘇念手中接過自行車,鈴鐺被他撥得“叮鈴”一響,“嘖,時間卡得剛剛好,沒有錯過?!?
“你連我出來的時間都算好了?”蘇念驚得張大嘴。
周牧野這么神的嗎?
看出蘇念的詫異,周牧野眉尾揚(yáng)了揚(yáng),露出一副邀功的笑。
“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會慣著祝偉國,更不會讓自己的心血成為祝偉國晉升的踏腳板?!?
“你肯定會離開,而且還會帶走所有東西,留一攤爛攤子給他?!?
蘇念重情。
六子和蘇念在紅旗公社就有交情,到了農(nóng)場開設(shè)工廠后,更是處處支持蘇念的想法。
老楊就更不用說了,來農(nóng)場時,老楊特批蘇念和福寶住進(jìn)家屬院,后面又替蘇念撐了兩回腰。
蘇念平時嘴上不說,但心里都記著呢。
祝偉國想踹開六子和老楊獨(dú)占藥廠發(fā)展的功勞,蘇念絕不會答應(yīng)。
周牧野目光從蘇念頭發(fā)上掃過,伸手摘下發(fā)間夾著的一小片樹葉,眸光深了深。
廠里到停放自行車的棚子都沒有樹,蘇念頭上的樹葉很有可能是在廠房后面沾上的。
想到蘇念錙銖必報的性格,他唇角壓了壓。
“那個雜碎,欺負(fù)你了?”
雖然是疑問的話,但他神態(tài)篤定。
“他倒是想來著,我沒給他機(jī)會。”
蘇念挑了挑眉,接過周牧野手中的樹葉彈飛,將辦公室內(nèi)發(fā)生的事簡單講了講。
“我說不干了?!?
她唇角上揚(yáng),“楊團(tuán)長和六爺肯定不會讓祝偉國如愿的,我也不想,干脆給自己放個假?!?
“不干就不干,被祝偉國那種老色批整天盯著,我也不放心?!?
京城里面的那些人玩兒得花,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萬一蘇念沒注意中招吃個虧,就算把祝偉國活剮了也沒用。
“正好福寶這陣子粘人,你在家陪她玩玩兒,也能養(yǎng)精神?!?
“我今天去找過老楊了,他也是這種意思,盡快找機(jī)會抓到祝偉國的錯,將他弄走。”
周牧野拿下肩上挎的軍用水壺,擰開遞給蘇念。
“綠豆湯,亞萍嫂熬的,我想著你肯定會被那雜碎氣得上火,給你帶了一壺,嘗嘗。”
“唔,你考慮的真周道?!?
蘇念確實(shí)有點(diǎn)渴,接過仰頭喝了幾口,涼意在喉嚨里化開,一路蔓延至心里,撫平了心里的躁郁。
她沒正兒八經(jīng)談過對象,不知道別的對象相處是什么樣的。
但是她覺得,周牧野應(yīng)該算是貼心的那一波了。
蘇念嘴角翹起,把水壺還回去。
周牧野很自然地接過來,轉(zhuǎn)了轉(zhuǎn)水壺,就著蘇念剛才喝過的位置,自己也喝了兩口。
他抹了把唇上沾染的水漬,凝著蘇念紅唇,勾了勾唇,“甜!”
綠豆湯又沒放糖,哪兒來的甜!
這流氓!
自己剛才都多余夸他。
蘇念臉騰的一下紅了,別開臉不去看周牧野唇角痞痞的笑,甩開他自顧自往前走。
周牧野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跨上自行車騎到蘇念前方,拍了拍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