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蘇盼一副男孩子打扮，穿著不合身的棉襖，又矮又瘦，不安地揪著衣擺，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這是二哥家的長女？”

蘇念張了張嘴，“我記得她就比向北小一歲？”

林淑蘭點(diǎn)點(diǎn)頭，叫蘇向北帶蘇盼出去玩后，才湊過去和蘇念頭抵著頭，小聲唾罵，

“不是嫂子不心疼盼盼，實(shí)在是吳芳太奸道，嫌棄盼盼是個(gè)女娃，我前腳拿自己衣服給盼盼改了身新衣裳，吳芳后腳就把衣服拆了，給蘇向南做鞋，做褲子?！?

“到農(nóng)場的第一年，吳芳嫌盼盼占了蘇向南的口糧，瞞著所有人把盼盼賣給農(nóng)戶當(dāng)童養(yǎng)媳，爹，阿朗，還有老二，三個(gè)人把周圍村里找遍了，又湊了五十塊，才把盼盼找回來?！?

“打那以后盼盼就跟我們睡一屋，可吳芳畢竟是盼盼她媽，她打罵使喚盼盼，親爹都不管，我也不好說什么。”

“看到小丫頭手上的凍瘡沒？大冬天的，吳芳讓小丫頭拿冷水給她和兒子洗衣服，稍有不順心就拿小丫頭出氣?！?

林淑蘭心軟，邊說邊抹眼淚，

“昨天你剛走，吳芳就扯著盼盼回屋，等盼盼再回來，身上胳膊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掐痕！”

盼盼是吳芳的女兒，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蘇念撐著桌子，牙根都快咬碎了，

“二哥也不管？”

“你二哥那沒用的慫球貨，哪里管得了吳芳?！?

“你說，吳芳那心是什么做的，盼盼就算是女孩兒，那也是她吳芳的女兒，是她肚子里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因?yàn)榕闻谓汩L得像媽媽！

蘇念和林淑蘭聊蘇盼的事，福寶一直咬著手指頭靜靜聽著，等林淑蘭說完，才向蘇念告狀，

壞舅媽一直不喜歡媽媽，覺得媽媽用了她的錢錢，她本來想生個(gè)男孩兒，趁機(jī)提出分家產(chǎn)自己當(dāng)家做主，結(jié)果盼盼姐是女孩兒，導(dǎo)致她的盤算泡湯了。

盼盼姐小時(shí)候和媽媽親，壞舅媽就經(jīng)常偷偷打盼盼姐，到農(nóng)場后，壞舅媽覺得她被牽連下放都是因?yàn)闆]有及時(shí)分家，和外公撇清關(guān)系，更討厭盼盼姐，打得更厲害了。

壞舅媽賣盼盼姐，不是嫌盼盼姐吃得多，是因?yàn)榕闻谓阕惨娏藟木藡尯团植X，壞舅媽怕盼盼姐說出去，就想把盼盼姐賣了，盼盼姐被找回來后，壞舅媽威脅，說盼盼姐敢告狀，她就把盼盼姐腿打斷扔荒地里喂狼去。

大舅死后，舅媽帶著向北哥哥他們生活很辛苦，蘇向南逼盼盼姐偷偷賣血供他花銷，還為了嫁妝把盼盼姐嫁給老光棍。

林淑蘭聽不到福寶心聲，只能聽到福寶“咿咿呀呀?！?

撩開抱被看了眼，笑道，

“這孩子跟小大人似的，一副知道我們在說什么的樣子，怪可愛的?！?

可不是能聽懂嗎！

蘇念暗道，把福寶手指從嘴里拽出來，替她擦口水，笑道，

“這孩子是我的小福星，要不是她呀，我早被前夫一家算計(jì)骨頭渣都不剩?！?

“同樣是女孩子，你把女兒當(dāng)寶，旁邊那個(gè)把女兒當(dāng)草，哎！”

兩人閑聊著，院里孩子突然鬧起來，

“肯定又是蘇向南那個(gè)小渾蛋！”

林淑蘭罵了聲，趕緊開門出去，

蘇念抱著福寶緊跟著，看到院中場景，眉頭再次皺起，

四歲的蘇向南坐在地上邊蹬腿邊哇哇大哭，

“我媽說了，你們都是賤骨頭，就該聽我們的！我就要騎馬！我就要小賤人給我當(dāng)馬！”

“蘇盼你要是不聽我的話，等我媽回來有你好看！我讓媽媽打死你！”

“小賤人！不要臉的賠錢貨！你給我跪下！”

蘇懷瑾聽不下去了，大聲呵斥，“蘇向南！你給我住嘴！孩子家家滿嘴臟話，老二你再不好好管教，這孩子就廢了！”

“你才閉嘴！”蘇向南惡狠狠盯著蘇懷瑾，抓起地上小石子朝蘇懷瑾砸去，

“老不死的還敢罵我！我打死你！”

“沒用的老東西，哪兒來的資格管我！要不是我媽，你們一家早餓死了！”

孩子是父母的鏡子，蘇向南這些話，一看就是跟吳芳學(xué)的，

吳芳養(yǎng)的糟心玩意兒！

蘇念臉色一冷，將福寶塞給陳致遠(yuǎn)后，擼起袖子朝蘇向南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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