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電梯在六百米的高空停穩(wěn)。
電梯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外,不是冰冷的停車場,-->>而是燈火通明,寬敞得不像話的入戶玄關。
葉遠率先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了車門。
唐宛如這才動了動。
她解開安全帶,扶著車門下來,雙腳踩在溫潤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那股從靈魂深處泛起的疲憊感,才終于找到了落點。
她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聲音沙啞又倦怠。
“到了?!?
是的,到了。
華城之巔。
她的家。
也是她一手為自己打造的,隔絕了全世界,最堅固、最冰冷的堡壘。
可現(xiàn)在,這個男人,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踏碎了她所有的防線,站在了她堡壘的最中央。
葉遠的皮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空曠的過分的空間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回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宛如的心臟上。
這里是真正意義上的,懸浮于云端的空中樓閣。
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沒有一寸墻壁遮擋,將腳下整座京城的璀璨燈火,變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巨大地毯。
客廳中央,那片與落地窗無縫銜接的無邊際泳池,水面正隨著微風系統(tǒng)輕輕晃動。
粼粼波光,將窗外那片無垠的星河燈海揉碎,又重新拼湊,光影交錯間,模糊了現(xiàn)實與幻境的邊界。
這里的一切,都是她親自設計的。
每一寸空間,都刻著“唐宛如”三個字。
冰冷,疏離,拒絕任何人靠近。
而葉遠,就這么站在泳池邊,身影被晃動的水光切割得明明滅滅。
他沒有看這足以讓任何人失語的景色,只是轉過身,看著她。
“你喜歡把所有東西都關在外面?!?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唐宛如的身體僵著,沒有回應。
他說得沒錯。
她建起這座堡壘,就是為了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可他又是怎么進來的?
葉遠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壓迫感,隨著他的靠近,一寸寸收緊。
“宛如,”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這座籠子,太冷了?!?
他抬起手,沒有碰她,指尖卻輕輕劃過她身側冰冷的空氣。
“以后,別住了。”
唐宛如猛地抬頭,空氣像是瞬間被抽空,讓她一陣窒息。
不住這里?
那她能去哪兒?
這個問題,她甚至沒能問出口,葉遠已經(jīng)越過她,徑直走向了那部剛剛將他們送上云端的巨型電梯。
他沒有回頭,只是按下了下行的按鈕。
電梯門無聲滑開,他站在門邊,側過身,看著僵在原地的她。
那是一個邀請,更是一個不容拒絕的命令。
唐宛如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離開這里?
離開她一手打造的堡壘?這個念頭本身,就讓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恐慌。
可那個男人就站在那里,安靜地等著。
他有的是耐心,也擁有讓她無法反抗的力量。
最終,她還是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敞開的門,像是走向一個未知的、無法掌控的命運。
電梯門在身后合攏。
這一次,是下墜。
整座京城的無邊光海,從腳下升騰而起,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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