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最后一款,”侍酒師的聲音充滿神秘,“是一款來自勃艮第的黑皮諾,產(chǎn)量極為稀少,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侍者們端著醒酒器,開始為眾人倒上那深紅色的酒液-->>。
復(fù)雜的莓果和香料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陸天明得意地瞥了唐宛如一眼,端起酒杯。
“唐小姐,好好品品,這才是真正的頂級貨色?!?
他說完,就要把酒杯往嘴邊送。
“等一下?!?
唐宛如清冷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她端著杯子,沒喝,只是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隨即,她看向臺上的侍酒師。
“請問,這款酒用的橡木桶,是法國哪個林區(qū)的?”
侍酒師愣住了,這問題也太專業(yè)了。
他趕緊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磕磕巴巴地回答:“是……是利穆贊森林的。”
“利穆贊?”
唐宛如笑了。
看到這個笑,陸振宏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據(jù)我所知,利穆贊的橡木,單寧粗,香氣猛,是拿來陳釀白蘭地的?!?
“勃艮第的黑皮諾,出了名的嬌貴,只會用孚日山脈或者阿利埃森林那種紋理細(xì)膩的橡木桶,才能養(yǎng)出它優(yōu)雅的香氣?!?
唐宛如頓住,視線從那杯酒上,慢慢移到了陸振宏那張已經(jīng)開始發(fā)僵的臉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用利穆贊的橡木桶去陳釀嬌貴的黑皮諾……”
她輕輕搖了搖頭,最后的結(jié)論,宣判了這場鬧劇的死刑。
“那不是釀酒。”
“是糟蹋東西?!?
整個宴會廳,死一樣的寂靜。
連遠(yuǎn)處負(fù)責(zé)伴奏的小提琴手,都忘了拉動弓弦,刺耳的摩擦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釘在了陸家父子和唐宛如身上。
那個法國侍酒師的臉已經(jīng)白得像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就是個按稿子念的,哪知道會碰到這種神仙!
陸天明臉上的得意還僵在嘴角,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滑稽得可憐。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利穆贊、孚日山,一個字都聽不懂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這個女人,當(dāng)著全京城上流社會的面,把他和他爹的臉,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么!”
陸天明終于炸了,氣得跳腳,手指都快戳到唐宛如臉上了。
“這酒是我們陸氏花了大價錢從勃艮第獨(dú)家拿下的!你說假的就是假的?”
唐宛如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她的視線,徑直落在那個還想維持體面的陸氏集團(tuán)總裁,陸振宏的身上。
“陸總,令郎不懂酒,可以理解?!?
“但陸氏集團(tuán)這么大的企業(yè),做獨(dú)家代理前,連最基本的背景調(diào)查都不做?”
“還是說……”
唐宛如將酒杯輕輕往桌上一放。
“嗒?!?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
“你們所謂的‘獨(dú)家代理’,壓根就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小酒莊,灌裝來的貼牌貨?”
轟——!
人群瞬間炸鍋,壓抑的議論聲再也控制不住。
貼牌貨!
這三個字,比直接罵假酒還狠!
這是否定了陸氏集團(tuán)的商業(yè)信譽(yù),更是把他們釘在了“沒品味”的恥辱柱上!
“你!”陸天明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渾身哆嗦著就要沖上來。
“住口!”
陸振宏終于出聲,聲音干得像是砂紙?jiān)谀Σ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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