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漪然的指尖懸在冰冷的屏幕上,放棄《晚星》的勸告聲在耳邊嗡嗡作響。
每一個字都理性、正確,充滿了為團隊考量的妥帖。
可是《晚星》的旋律在她心底無聲流淌。
它見過她的眼淚,承接過她的不甘,陪伴她熬過那些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絕望。
這首歌里,藏著她最真實的靈魂碎片。
“我知道我亮得慢
在黑暗里獨自轉(zhuǎn)
北風(fēng)刺骨的夜晚
也用力眨著眼
等一場破曉
等云散
別在黎明前墜落
哪怕星光太薄弱
夜空總有星一顆
亮得遲卻更清澈
你看天快亮了
再撐一刻
晚星不語
卻見過所有執(zhí)著”
十五歲那年夏天,江漪然手握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
等來的卻是父母冰冷的話語:“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她被送進郊區(qū)電子廠,流水線的生活就此開始。
每天六點,刺耳的鈴聲將她拽起,在傳送帶前一站就是十二個小時。
機油味浸透工服,機械的嗡鳴幾乎吞噬所有對未來的想象。
比身體更疲憊的是精神。
午休時間,工友們大多趴在桌上小憩,車間里彌漫著飯菜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江漪然縮在角落,從工裝口袋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英語單詞本,無聲默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