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曾有一個心愿,擇一處桃源,與家人相伴,了此余生?!笔捹R夜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這里,很符合她想象中的桃源。”
族老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所以公子是想在此處留一條后路?”
“是。”蕭賀夜坦然承認,“若真有那一日,她累了,想休息了,我希望這里能成為她的歸處,與赤炎族保持良好的往來,便是為我們將來在此安居,鋪一條路?!?
蕭賀夜態(tài)度和緩:“自然,我會遵守赤炎族的規(guī)矩,不打擾你們的清凈,也不會暴露你們的所在?!?
“只是希望,若我們真來了,族老和各位能容我們在此落腳?!?
族老沉默良久,春風吹過頭頂?shù)臉淙~,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光影不斷搖晃。
遠處傳來寨民勞作的號子聲,寧靜又美好。
族老終于開口,眼中帶著幾分欣賞:“您夫人確是個人物。”
“箭術了得,騎術精湛,更難得的是胸襟寬闊,懂得成人之美,巖剛那孩子,這些年為婚事愁苦,今日總算有了轉機。”
蕭賀夜唇角微揚:“她一向如此?!?
族老看著他臉上那抹笑意,忽然話鋒一轉:“既然這樣,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族老請講。”
“您夫人的馬,是一匹難得的寶駒,良駒易得,神駒難求,老夫活了八十多年,見過的好馬無數(shù),但像這樣通人性的,還是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若公子愿意將馬留下,老夫可以保證,巫醫(yī)一定會竭盡全力,治好公子的眼睛?!?
空氣驟然安靜。
蕭賀夜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不行?!彼穆曇魯蒯斀罔F,沒有絲毫轉圜余地。
族老微微挑眉。
“那匹寶駒不是貨物,它救過她的命,她也救過它的命,這種情誼,不是能用交易衡量的?!?
說罷,蕭賀夜站起身:“族老若想要寶駒,等我離開赤炎族后,可以派人送一批來,不管是大宛馬,還是北地戰(zhàn)馬,隨族老挑選,但她的寶駒,絕不行?!?
族老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忽然撫須大笑起來。
“好!好!”族老眼中滿是贊許,“老夫方才那話,原也有試探之意,如今看來,公子對夫人果然是情深義重,連一匹馬都不愿辜負?!?
他也跟著站起來:“你們既是赤炎族的恩人,我們自當全力相助,不會為難,巫醫(yī)那邊,老夫會為公子出面說服?!?
蕭賀夜拱手:“多謝族老?!?
“不過,您夫人的馬兒,老夫實在喜歡,”族老話鋒又是一轉,“等你們治好了眼睛,離開之前,讓老夫親自喂它幾把草料,摸摸它的鬃毛,這總可以吧?”
蕭賀夜失笑:“自然可以?!?
族老撫須笑的滿面紅光。
一扭頭,卻發(fā)現(xiàn)樹后藏著半個身影,嚇得族老笑聲戛然而止。
“紅花!你站在這干什么?”
紅花不理會族老的質問,幽怨的眼神看著蕭賀夜。
族老輕咳一聲:“不許對貴客無禮?!?
蕭賀夜朝紅花所在的方向拱手,彬彬有禮,態(tài)度更加疏冷。
“多謝紅花姑娘的賞識,但我成婚了,很愛我的妻子,若再同你糾纏不清,不僅辜負她,也對不起你?!?
紅花似乎被他說服了,哼了一聲:“算你坦誠……我來,是幫苗苗那小丫頭傳話的,你妻子真是有能耐的人,說服了巫醫(yī)婆婆治你的眼睛,讓你過去呢?!?
族老驚訝,旋即看向蕭賀夜,笑道:“真是好事,公子快請,別耽誤了治眼睛的時辰?!?
“好?!?
蕭賀夜起身,附近的白鶴黑羽走來,陪著他回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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