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王星很大,大得不像是一顆星球,置身其中,仿佛無邊無際。就像昆侖界,張若塵從未走到過它的邊際,至今不知道蠻荒秘境有多廣?海域有多深遠(yuǎn)?冰王星這顆被冰雪覆蓋的星球,同樣給他這樣的感覺。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思考天地的大小,從而知曉自己多么渺小。一個男人在思考天地大小和宇宙廣闊的時候,顯然很孤獨。內(nèi)心很孤獨。張若塵來到地獄界的時間已經(jīng)不短,認(rèn)識了不少修士,可是他總是會感覺到孤獨,仿佛嘴巴不是自己的,說出來的話,很少有一句是真的。因為身邊沒有可以傾吐真話的人。有時候,身體仿佛也不是自己的,做的很多事,他都感到厭惡,甚至厭惡現(xiàn)在的自己。可是,那些事,卻又不得不去做。生活在地獄界,看似風(fēng)光,他卻感覺壓抑。不過,在得知木靈希消息的那一刻,張若塵那顆沉寂、冰冷、孤獨的心,突然變得興奮,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將她擁在懷中,細(xì)細(xì)講述心中的苦楚、無奈,和難受,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也無妨。因為,那個女子,就像冬日里的陽光,冰雪中紅梅,黑暗中的星辰,能夠撫平他心中的傷,是他療養(yǎng)心緒的港灣。在她面前,張若塵沒有什么話,不可以說。沒有什么心事,需要隱藏。木靈希一定是世界上,最理解他的人,會毫無懷疑的支持他的任何決定。在張若塵現(xiàn)在心魔叢生,拿捏不準(zhǔn)所做之事對錯的時候,需要有一個人在身邊,給他肯定,讓他堅定自己的做法。告訴他,他沒有錯。沒有人是永遠(yuǎn)堅強的,只是將脆弱,藏在了不為人知的地方。張若塵已不是曾經(jīng)那個陽光燦爛,善良而又純粹的少年,早已在天庭、地獄、昆侖界的種種紛爭中,變得復(fù)雜,變得不擇手段,變得可以下手殺死自己曾經(jīng)的好友。甚至有一天,他可能會失去本心,墮入邪道,變成食人鮮血的血族惡魔。那時,或許只有木靈希,可以將他喚醒,讓他記起十六歲那年的夏天,他們曾一起在西院習(xí)武,曾意氣風(fēng)發(fā),曾快意恩仇?!跣?,一共有十七座界域,東、南、西、北各四座。還有中心的“冰皇界域”。每一座界域的長寬,都有數(shù)百萬里到上千萬里不等。因為要隱藏身份,收斂氣息,無法全力以赴趕路。張若塵從東二界域,到西一界域,整整走了三天三夜。到達(dá)梧桐圣山下的時候,已是第四天的黃昏。冰王星是有太陽的,而且有兩輪,只不過離得太遠(yuǎn),熱量太低,而且星球常年寒霧彌漫,所以,很難見到陽光。但是今天,晚霞卻格外美麗,將天邊染紅了一大片。張若塵悄聲無息的穿過圣山的陣法,潛入了進(jìn)去。圣山的地底,有圣脈流淌而過。山中天地圣氣濃郁,奇花異草隨處可見,花瓣和草葉封在冰晶中,顯得格外晶瑩美麗。張若塵的心,不知不覺變得忐忑,擔(dān)心瑜皇的消息有誤。又擔(dān)心,自己太過自信,自己在地獄界的所作所為,很可能已經(jīng)惹得木靈希厭惡。穿過一片松原,前方出現(xiàn)一片類似昆侖界風(fēng)格的古建筑。在一座亭樓上,他看到了木靈希婉約而又動人的身影,眉心有一道紅色的鳳凰印記,肌膚白如瓷器,身上圣霧繚繞,像是一幅美人圖,掛在冰雪和古樓之間。依舊那么美麗,如同鳳凰仙子,冰雪精靈。她在亭樓上,來回踱步,像是在思考什么。在這一刻,張若塵的心,忽然變得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世間已沒有什么爭端,也不用去面對猊宣氏和白卿兒這樣的敵人。張若塵的身影,從空氣中顯現(xiàn)出來,站在雪地上,深情的輕喚一聲:“靈希!”亭樓上,木靈希旋即望向了他,眸中充滿又驚又喜的神色,還未等她開口,張若塵已是出現(xiàn)到她身前,展開一雙寬闊的手臂,將她緊緊涌入懷中,似要將她揉碎,與自己身體融為一體。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和柔軟,張若塵心中有一瞬間,為之貪戀,覺得今后沒必
要再去爭什么,也沒必要再去做危險的事,只想帶著木靈希,就此離開地獄界,也不要回天庭和昆侖界,乘坐一艘圣船,向宇宙的邊緣飄搖。兩人可以坐在船頭,看遍宇宙中的光怪陸離,星海燦爛,何嘗不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可惜,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還有很多人放不下,注定不能一走了之,更加不能逃避。否則,蠻劍大圣豈不是白死了?答應(yīng)過女帝,要助她營救殞神島主,也還沒有做到。還有池瑤和般若,她們的心中,怕是會更加瞧不起他,覺得他是一個只會逃避的懦夫。即便只是為了爭一口氣,他也要等到,擊敗池瑤之后,再退出這令人厭惡的恩恩怨怨。木靈希的俏臉,緊靠張若塵的胸口,最開始還略微掙扎了一下,可是,見張若塵抱得太緊,嘴里還說著一句句思念的情話,頓時也就不掙扎了!只不過,她那張雪白的臉蛋,卻變得羞紅?!皬埲魤m,你這個禽獸,放開那個女孩!”一只大鳥氣急敗壞的,從遠(yuǎn)處飛來,掀起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雪花,沖向亭樓上的張若塵,一副要將他撕碎的模樣?!澳阕唛_,別打擾我們?!睆埲魤m一只手抱著木靈希,看也不看它,衣袖一揮,打出一道空間沖擊波。出乎張若塵預(yù)料,那只貓頭鷹一般的大鳥,竟是不閃不避,一爪撕碎空間沖擊波。另一爪,向他右肩抓了過去。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中,盡是怒火?!斑祝 睆埲魤m沒想到小黑的能耐竟然變得如此之大,于是,抱著木靈希,施展出空間挪移,消失在了亭樓上。二人在一座雪崖上的洞穴中,重新顯現(xiàn)出身形。張若塵深情的凝望著木靈希,雙手捧著她雪白晶瑩的俏臉,目光柔情,道:“不用管它,今天,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誰都不能打擾我們?!睆埲魤m正要親吻下去,可是,盯著她那雙閃撲的雙眸,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雙眼睛……“張若塵,你給本皇出來,放開雪兒。”“轟隆。”山洞中,地動山搖,碎石滾落。小黑碩大的身軀,擠了進(jìn)去,看到張若塵已經(jīng)放開了木靈希,才是長長松了一口氣。它的翅膀一揮,一道強大的精神力涌了過去,沖擊在木靈希的身上。頓時,木靈希的身形和容貌大變。眼前,依舊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絕美女子,看起來非常年輕,身上有著少女一般的清純和秀麗,仿佛是世間最干凈的清泉,不染人間塵埃。正是張若塵的唯一的弟子,寒雪。剛才張若塵想要吻下去的時候,便是發(fā)現(xiàn)了端倪,因此,倒也沒有驚訝,不過,卻很尷尬,還有一些茫然?!皡柡Π。『?,你現(xiàn)在的精神力,竟然強大到可以瞞過我的感知的地步?!睆埲魤m道。小黑防范著張若塵,就像是一只母雞在保護小雞一般,擋到寒雪的身前,很不客氣又有一些n瑟,道:“淫賊,你還不知道吧,本皇本來就是一等一的強者,有屠天殺地之能。只不過,是被神龍日月混沌塔擊中,有神器殘勁遺留在體內(nèi),一直無法化解,才發(fā)揮不出力量?!薄皝淼降鬲z界,女帝親自出手,幫我化解了神器殘勁。本皇現(xiàn)在,神境之下吊打一切不服,你想不想試試?”張若塵冷聲道:“你先給我解釋,為什么將寒雪變化成靈希的模樣?靈希她在什么地方?”小黑瞪大雙眼,氣勢十足,道:“你還知道關(guān)心木丫頭?本皇以為,你在地獄界做神子很過癮呢,身邊既有《九仙美人圖》上的仙子侍寢,又有血天部族第一美女相陪,還讓閻羅族的天之驕女懷了孩子,又有神尊賜婚,娶了羅剎族的公主。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陷入溫柔鄉(xiāng)中了吧?神子就是不一樣,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如果我是木丫頭,還會去找你才是怪事?!焙┏读顺端某岚??!皠e拉著本皇,本皇還沒有罵夠?!毙『诶^續(xù)道:“你看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到底是人,還是不死血族?若不是你身上還有曾經(jīng)的氣息,你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敢認(rèn)。好重的血腥氣啊,在地獄界,殺過很多人類吧?吃
過沒有?”張若塵沒有辯解,默然的盯著他。如果說,木靈希是他現(xiàn)在最在乎的女子,那么小黑必定是他最親密的朋友。他們之間經(jīng)歷了太多,別的任何修士,都無法與之相比。正是小黑也知道他們之間的友誼很深,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罵?;蛟S,它正在等張若塵解釋,和罵回去,反駁它。小黑罵得氣喘吁吁之后,終于停了下來,最后說道:“說吧,本皇有沒有冤枉你?”張若塵沒有解釋,而是問道:“女帝在冰王星?我要見她?!薄澳氵€想見女帝?女帝見到你,肯定一巴掌拍死你。你以為,每一個修士,都像本皇這么好說話?還給你開口解釋的機會?實話告訴你,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評為,本元會的第一巨奸,想殺你的人,可以圍繞冰王星排一圈?!毙『趹嵢坏牡?。寒雪終于越過小黑的翅膀,走上前去,道:“師尊,我變化成靈希姑娘的模樣,其實是希望盡早見到你。畢竟,我們?nèi)パ觳孔逡硎澜绾兔\神域都太危險,只能在這里等你。”張若塵瞬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無論是小黑襲擊血絕家族的產(chǎn)業(yè),還是寒雪變化成木靈希的模樣,其實目的,都是引他來到冰王星。要不然,夏瑜派遣出去的修士,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在梧桐圣山中發(fā)現(xiàn)“木靈?!钡纳碛??張若塵道:“靈希到底在什么地方?”寒雪道:“靈希姑娘消失在昆侖界后,小黑就斷,她肯定是去地獄界找你了!但,她對地獄界一無所知,去找你,必定危險至極。所以,來到地獄界后,我調(diào)動了無間閣的力量,尋找過她?!薄坝薪Y(jié)果嗎?”張若塵問道。寒雪搖了搖頭,道:“靈希姑娘應(yīng)該是變化過容貌,甚至有可能,化身成了尸族或者死族。無間閣根據(jù)種種線索,只找到了一位疑是她的修士,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是在百族王城?!薄拔椰F(xiàn)在就是百族王城。”張若塵道。寒雪連忙又道:“現(xiàn)在去了也沒用?!薄盀槭裁??”張若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