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艘探索船的船頭,披著黑色斗篷的胡嘉放下石塤,淡淡瞥了那三具神尸一眼,“盯梢的次神,已經(jīng)處理完畢?!敝醒氲奶剿鞔希粋€深紅色的身影嗯了一聲。下一刻,他像是察覺到了什么,抬頭看向天空,一道流星劃過天際,正精準的向他所在的位置墜落!林七夜雙眸微瞇,他一步未動,在船頭對著那筆直墜落的流星,緩緩伸出手掌……咚――?。。×餍窃衣浯^,卻被那雙手掌死死攥住,恐怖的動能被那只臂膀震散了大半,殘余的動能傳導(dǎo)腳下的探索船,將附近的海面震出數(shù)米高的浪花!細碎的白色浪花在風(fēng)暴間飄零,一柄雪白的長刀,已經(jīng)被他握在掌心??粗矍斑@柄熟悉的長刀,林七夜的嘴角微微上揚,“好久不見了……老朋友。”斬白發(fā)出一道尖銳嗡鳴,像是在回應(yīng)林七夜的呼喚,激動無比。林七夜將它放至腰間,與另外一柄黑金色長刀,交錯著懸掛在一起……那是柚梨瀧白留下的至高禍津刀,神禍。一柄雪白,一柄黑金,在狂舞的深紅斗篷下散發(fā)著森然寒芒,林七夜抬起雙眸,望著迷霧中的某個方向,一股殺機隨著風(fēng)暴醞釀,轟隆作響。“出發(fā)吧……世界上最后一個神國,該覆滅了。”……奧林匹斯。似血的殘陽下,兩位高大的盔甲侍衛(wèi)托著一具爛泥般的身體,從宮殿內(nèi)走出?!敖裉爝@女瘋子,好像安靜了不少啊……”其中一位侍衛(wèi)瞥了眼手中的身影,詫異的開口,“前兩天,她不是挺能折騰嗎?”“被連續(xù)拷打這么多天,估計是麻木了吧?”“這人類也是真能扛啊……換成一般的次神,估計早就被打死了,她居然還活著?!薄昂?,誰讓她什么都不說,還一個勁的作死?惹惱了哈迪斯大人,就是這個下場?!薄翱此部觳恍辛耍幻魈煜率州p點?”“不用,反
正從這女人身上也問不出什么信息,還剩一天大夏那幫人就過來了,到時候她還是得死,再怎么樣一天的打總能熬過去吧?”“也是?!眱扇俗叩近S金鳥籠前,將一動不動的夏思萌丟入其中,反鎖上門戶,轉(zhuǎn)身離開。等他們走遠,鳳凰小隊的眾人立刻沖到夏思萌身旁,將她從地上抱起,看到她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焦急的呼喚起來:“隊長,隊長?!!”“喊什么,給我哭喪呢?”夏思萌的雙眸睜開,沒好氣的開口。見夏思萌醒了,眾人終于松了口氣?!瓣犻L,你感覺怎么樣?”曹沙皺眉問道?!熬湍菢訂h,就他們那點力道,跟給我撓癢癢一樣……行了行了,你們給我讓個地方,我要先睡一會?!毕乃济葥u搖晃晃的想站起來,卻虛弱的失去重心,一頭往鳥籠上撞去,好在曹沙眼疾手快直接扶住她,將她慢慢的帶到邊緣?!瓣犻L,你……”“今天的死亡人數(shù),有多少?”不等曹沙開口,夏思萌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曹沙沉默半晌,還是如實說道,“大概……一千兩百多人?!薄霸趺催@么多??”“昨晚我倆的血加起來,也就只能喂養(yǎng)兩千人……今天風(fēng)又大,氣溫驟降,剩下的四千多人已經(jīng)幾天沒有進食,很難撐過去,估計今晚過后,這個數(shù)目還得再翻一倍。”夏思萌低著頭,面朝鳥籠外側(cè)盤膝坐下,神情有些復(fù)雜?!啊抑懒?,我先睡一會?!毕乃济鹊碾p眸緩緩閉起,整個人就像是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隨著日光消失在山間,她的面容也肉眼可見的陷入灰暗……今夜烏云蔽日,天空無星。嗚嗚的風(fēng)聲在山間作響,漆黑的鳥籠之中,無數(shù)身影顫抖著蜷縮在一起,生命在沉寂中悄無聲息的逝去。鳳凰小隊的眾人坐在鳥籠邊,雙拳緊緊攥起,擁有鳳凰血脈的他們,甚至能清晰的察覺到每一條生命的逝去……
等奧林匹斯群山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曹沙從黑暗中站起,手中握著一柄短刀,沉默的向人群中走去?!案标牎闵衔覀儼??!睅孜簧倥畯暮诎抵凶叱?,堅定的開口?!澳銈儾凰X,瞎湊什么熱鬧?”曹沙皺眉道,“讓開!”“副隊!你一個人又能救多少人?我們一起幫忙,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薄笆前 犻L她睡著了,有我們幫你,也能快一些?!薄啊兵P凰小隊眾人不顧勸說,硬是要跟曹沙一起,曹沙見勸不動她們,無奈的回頭看了眼鳥籠門前,那背對眾人低頭昏睡的身影,小聲道:“好吧……記住,不要失血過多,要是我們體內(nèi)的鳳凰血濃度同時下降太多,以后就沒法再給新成員輸血了,明白嗎?”..“是!”眾人立刻散開,沉默且迅速的在人群中穿梭,就在曹沙輕手輕腳的經(jīng)過夏思萌背后的時候,一個聲音沙啞響起?!安苌?。”曹沙一愣,猛地回頭望去,“隊長?你沒睡?”“……我睡醒了?!蹦潜硨χ纳碛?,緩緩伸手,將一個滿盈著鮮血的塑料盆從身前推出,“拿去吧……”看到那塑料盆的瞬間,曹沙瞳孔猛地收縮,他沖到夏思萌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夏思萌??!你特娘的不要命了???!”曹沙的怒吼回蕩在夏思萌耳畔,那身影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一般,昏暗中他看不清夏思萌的表情,只聽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別喊……讓我……睡會……”夏思萌的頭顱微垂,下一刻便沒了動靜,死寂之中,只剩下輕微的心跳聲,隱約作響。曹沙張了張嘴,他到了嘴邊的大罵與質(zhì)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呆呆的看著那昏睡的身影,許久之后,才顫抖著端起那滿盈著鳳凰血的盆,蹣跚著向人群走去……無光的夜空下,烙印在奧林匹斯上空的金色字符,再度跳轉(zhuǎn)。――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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