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州城西,六十里。
柳林坡。
這里原本是一個寧靜的村落,依山傍水。
但此刻,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煉獄。
“哈哈哈!跑??!看你們往哪跑!”
一群身穿鮮紅色軍裝、頭戴黑色三角帽的奧蘭士兵,正端著裝有刺刀的滑膛槍,像是驅趕鴨子一樣,將幾十名村民趕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為首的一名軍官,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里揮舞著馬鞭,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他是奧蘭前鋒營的少校,布魯姆。
“這群野蠻人,跑起來的樣子真是滑稽?!?
布魯姆用生硬的漢語嘲笑著,轉頭對身邊的副官說道,“男爵閣下說了,我們需要建立一個臨時的補給點。把男人都殺了,女人……送到我的帳篷里來。”
“遵命,少校?!?
副官獰笑著,吹響了口哨。
士兵們立刻上前,粗暴地將人群中的年輕女子拖拽出來。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徹云霄。
“跟這幫畜生拼了!”
一個壯實的年輕獵戶忍無可忍,抄起藏在身后的柴刀,怒吼著沖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紅衣士兵。
然而。
還沒等他沖到面前。
“砰!”
一聲槍響。
那獵戶胸口暴起一團血霧,整個人向后栽倒,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開槍的是布魯姆。
他吹了吹還在冒煙的燧發(fā)短槍,一臉的不屑。
“真是愚蠢的勇氣?!?
布魯姆冷笑道,“在火藥的文明面前,你們的反抗,就像是嬰兒揮舞拳頭一樣可笑?!?
周圍的百姓被這一槍嚇破了膽,抱在一起瑟瑟發(fā)抖。
“都聽好了!”
布魯姆高聲喊道,“這里現(xiàn)在是奧蘭帝國的領土!我是你們的主人!誰敢反抗,這就……”
說到一半,他戲謔地笑笑:“差點忘了,你們這群猴子,聽不懂文明的語?!?
“咚、咚、咚?!?
就在這時。
地面忽然微微顫抖起來。
一種整齊、沉重、且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從村口的官道盡頭傳來。
布魯姆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皺起眉頭,望向遠處。
只見漫天的黃塵中,一支黑色的軍隊,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緩緩漫過地平線。
沒有戰(zhàn)馬嘶鳴。
沒有雜亂的呼喊。
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那是金屬戰(zhàn)靴踏在硬土上發(fā)出的轟鳴。
陽光穿透塵埃,照在他們身上。
反射出一片令人窒息的幽冷寒光。
黑色的全覆式頭盔,厚重的雙層鐵甲,還有那一桿桿扛在肩上、通體烏黑的怪異火槍。
“那是……大虞的軍隊?”
布魯姆瞇起眼睛,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單筒望遠鏡看了一眼,隨即發(fā)出一聲嗤笑。
“這就是他們的援軍?”
“那是鐵罐頭嗎?”
“穿著這么厚的盔甲,還能走路?他們以為這是中世紀的騎士決斗嗎?”
布魯姆收起望遠鏡,眼中滿是輕蔑。
作為接受過近代化軍事教育的軍官,他深知在熱兵器時代,重甲已經(jīng)被淘汰了。
滑膛槍雖然穿透力有限,但幾十米內依然能打穿板甲。
而且穿這么重,移動緩慢,簡直就是活靶子。
“全軍集合!”
布魯姆大吼一聲。
散落在村子里的五百名奧蘭紅衣火槍手迅速集結。
他們訓練有素,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在村口的空地上排成了整齊的三排橫隊。
也就是經(jīng)典的“線列步兵”陣型,俗稱排隊槍斃。
“既然這些野蠻人想來送死,那就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