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地看著那個站在尸山頂端,正在擦拭長刀的男人。
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敬畏,還有一絲……
迷茫的希冀。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命運(yùn)是什么。
是換一個新的主人繼續(xù)當(dāng)奴隸?
還是被這個殺神順手殺掉?
陳木收刀入鞘。
貪狼刀飲飽了鮮血,刀身上的暗金色紋路似乎變得更加鮮艷欲滴,那股嗜血的躁動也稍微平復(fù)了一些。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掃向那群幸存者。
感知鋪開。
他在尋找。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年輕人的身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滿臉污垢,頭發(fā)亂蓬蓬的像個鳥窩,身上的羊皮襖也破爛不堪。
但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卷了刃的彎刀。
那刀顯然是從死人手里搶來的。
在剛才混亂的殺戮中,陳木曾驚鴻一瞥。
看到這個青年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只會尖叫逃跑。
而是護(hù)著身后的幾個婦孺。
甚至趁亂砍翻了一個落單的北莽士兵。
有種。
陳木大步走過去。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沒人敢擋他的路。
陳木停在那個青年面前。
青年渾身僵硬,但卻沒有退后,只是死死地握著手中的刀,喉結(jié)劇烈滾動,眼神兇狠得像是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小狼崽子。
“你叫什么名字?”
陳木開口問道,聲音因為殺戮過多而顯得有些沙啞。
“陸……陸石?!?
青年的聲音在發(fā)顫,但咬字很清晰。
“南虞人?”
“是,渤州人!”
“怕死嗎?”
“怕!”陸石大聲回答,隨即咬著牙補(bǔ)充道,“但如果是為了保護(hù)我想保護(hù)的人,死也得死在前面!”
陳木看了一眼他身后護(hù)著的那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似乎是他的妹妹。
“很好?!?
陳木點了點頭。
“這把刀,太破了,配不上你的膽色?!?
陳木隨手從腳邊踢起一把裝飾華麗、還鑲嵌著寶石的精鋼彎刀。
那是某個死去的大部落首領(lǐng)的佩刀。
“接著?!?
陸石手忙腳亂地接住飛來的寶刀,一臉茫然。
“陛下……這是……”
“朕要回去了。”
陳木指了指南方,“那里是朕的家,也是這大虞的中心?!?
“這里太冷,朕不喜歡。”
陸石更茫然了。
既然不喜歡,那殺到這里來是為了什么?
“但朕打下來的地盤,不能沒人看著?!?
陳木看著陸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要在這里設(shè)‘安北都護(hù)府’?!?
“你,陸石?!?
“朕任命你為第一任安北都護(hù),暫領(lǐng)這漠北之地?!?
“什么?!”
陸石手中的刀“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周圍的奴隸們也都驚呆了。
都護(hù)?
這一步登天也太夸張了吧?
從一個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奴隸,直接變成了掌管這片草原的大官?
“陛……陛下開玩笑了……”
陸石嚇得臉都白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草民大字不識一個,只會放羊喂馬……哪里做得來官?而且……”
他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這滿目瘡痍的廢墟,眼中滿是絕望。
“而且,陛下您走了,咱們這就剩幾千個老弱病殘。”
“那些逃跑的北莽人,還有草原深處其他的部落,肯定會殺回來的!”
“到時候,別說是都護(hù)府了,咱們這些人的腦袋,都會被砍下來壘成京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