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謝絲微嚇得尖叫起來,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子不住地發(fā)抖,謝啟更是“噗通”一聲跪坐在地上,喉嚨里滾出變調(diào)的呼喊:“文書!”
謝閆塵是最慌的那個,他想沖上去,腳卻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只能伸著胳膊,像被抽走了力氣般嘶吼:“不要!”
唯有文書,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子彈擦著她的耳廓飛過去的瞬間,尖銳的氣流割得皮膚發(fā)疼。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縷斷發(fā)從耳后飄落,輕飄飄地落在手背上。
而她手里的玻璃杯,不過只往下移動了不到十厘米。
下一瞬,一灘黃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褲腿蔓延開來,在地板上暈開濕痕。
她竟嚇得尿了褲子。
文書瞪圓了眼睛,嘴唇一張一合,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死死盯著陸庭淵,眼里滿是極致的恐懼。
男人緩緩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可那笑意連眼底都沒沾到,聲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下一次,子彈就不會擦著耳朵過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額頭上依舊亮著的紅點上,一字一頓道:“而是這里,要試試嗎?”
文書的手還在不受控地發(fā)抖,指節(jié)泛白,連站穩(wěn)都要靠桌沿支撐。
而謝可欣早已在方才槍響的混亂中,從她松弛的禁錮里掙脫出來,小小的身子踉蹌著撲向蘇婉清,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哭腔:“媽媽……”
蘇婉清猛地回神,目光瞬間鎖在朝自己跑來的女兒身上。
她幾乎是立刻蹲下身,將人緊緊攬進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女兒揉進骨血里。
“可欣!我的可欣!”
她急切地捧著女兒的臉,指尖顫抖著掃過她的胳膊、后背,一寸寸檢查有沒有傷口,“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疼?有沒有受傷?”
萬幸,謝可欣身上除了脖頸處被文書勒出的幾道紅痕,泛著刺目的紅,再沒有其他傷口。
可即便如此,這場驚魂未定的劫后余生,還是讓蘇婉清的心臟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將臉埋在女兒的發(fā)頂,鼻尖泛酸。
這謝家老宅,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媽……”
謝絲微緩過神來,目光不經(jīng)意掃過文書的腿邊,當看到那灘蔓延開的黃色濕痕時,眉頭瞬間皺起,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棄,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腳。
文書這時才勉強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她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下瞥。
其實不用看也知道,褲腿傳來的冰涼黏膩感早已提醒了她。
一股混雜著羞恥與恐懼的情緒猛地沖上頭頂,她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謝閆塵終究還算有幾分良心,在她身體失衡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沖上前,伸手穩(wěn)穩(wěn)托住了她的后背,沒讓她后腦勺磕在桌角上。
“婉清,我們走。”
謝秋英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她朝蘇婉清抬了抬手,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經(jīng)此一事,她比誰都清楚,這老宅,再也不是能久留的地方了。
蘇婉清立刻點頭,緊緊抱著謝可欣站起身,快步跟上謝秋英的腳步,連多余的目光都沒往身后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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