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吶。”見王美蘭過來，趙有財臉上露出笑容。

見王美蘭不笑，趙有財緊忙回手拽了顧洋一下，催促道：“叫人啊，大徒兒。”

顧洋被趙有財拽得一踉蹌，倉促開口道：“蘭……不是，師娘！”

“你特么……”趙有財抬手懟了顧洋一下。

“呵！”王美蘭算是被顧洋逗笑了，她對顧洋道：“孩子啊，你要愿意干裝卸，你就在家等兩天。等你軍哥忙過這陣兒，完了讓他開車給你送楞場去。”

讓王美蘭沒想到的是，顧洋很干脆地拒絕她，道：“師娘，不用了，我還是跟我?guī)煾笇W(xué)藝吧。”

王美蘭：“……”

與王美蘭的無語不同，趙有財頗為興奮，他的手重重拍在顧洋肩膀上，笑道：“好大徒，你就跟師父學(xué)，早晚你能有出息。就再不濟(jì)，你也攆過你強(qiáng)叔?！?

趙有財口中的“你強(qiáng)叔”不是別人，正是王強(qiáng)。

王強(qiáng)的槍法比趙有財差一截，但在這十里八村也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呐谑帧?

但王強(qiáng)打獵不為了賺錢，只是為一樂，他對打牌的興趣勝過打獵。

可在顧洋看來，王強(qiáng)一年到頭也不怎么勞動。那些年王強(qiáng)能那么瀟灑，全是靠打圍支撐著。

“師父，我聽你的！”顧洋斬釘截鐵地向趙有財表態(tài)，道：“我跟你好好學(xué)槍?！?

“哎……”趙有財很滿意顧洋的態(tài)度，等什么時候顧洋練出來，自己趙家獵幫就又能添上一員大將。

王美蘭白了他師徒二人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就要回屋。家里一堆事等著王美蘭處理呢，哪有時間看他倆耍狗駝子?。?

“蘭吶。”王美蘭剛邁出兩步，趙有財就追了過來。

“干啥呀？”王美蘭斜了趙有財一眼，低聲問了一句。

“蘭吶。”趙有財滿臉笑容地對王美蘭說：“我想領(lǐng)咱大徒出去溜達(dá)溜達(dá)?！?

“上哪兒溜達(dá)呀？”王美蘭問，趙有財?shù)溃骸吧夏洗蟮氐剡呑樱覍に嘉冶持鴺屓?，看有野雞子，我就錘兩個，完了回來給老閨兒熬湯?！?

趙有財這話說的好聽，可他心里的小九九根本瞞不過王美蘭。

王美蘭瞪了趙有財一眼，又回頭看看顧洋，然后拉著趙有財緊往房前走兩步后，說道：“行啊，我也不能天天給你圈家。你樂出去你就出去吧?！?

聽王美蘭這話，趙有財臉上笑容更燦爛了，他都沒想到王美蘭能這么好說話。

可就在這時，王美蘭抬起左手手腕，右手手指點(diǎn)著左手手腕上的表，道：“但我跟你說啊，中午十二點(diǎn)之前你要不回來，這輩子你就不用回來了?！?

現(xiàn)在剛過八點(diǎn)，四個小時的時間，相信趙有財也跑不了多遠(yuǎn)。

“啊……”見王美蘭一臉嚴(yán)肅，趙有財緊忙答應(yīng)道：“放心吧，蘭，我溜達(dá)一圈就回來。”

趙有財說的是心里話，兒媳婦懷大孫子對趙有財來說，那也是頭等大事，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對打虎的執(zhí)念。

“那啥……”王美蘭想了想，又叮囑趙有財說：“不行騎摩托，走著走，溜達(dá)溜達(dá)就得了?！?

騎摩托快呀，王美蘭也怕趙有財一溜煙跑到山里去。

“我不騎摩托?！壁w有財笑道：“半自動我都不拿，我就拿棵掛管槍灌幾個砂子，打打野雞子就得了。”

“那沒人管你。”王美蘭甩下這么句話就回屋了。

王美蘭的語氣雖不好，但落在趙有財耳中無異于天籟之音。幾個月來，王美蘭天天看著他，不讓他出門，也不讓他上山。

如今王美蘭終于松口了，這讓趙有財差點(diǎn)喜極而泣。

高興的趙有財進(jìn)屋換了上山的衣服，背上挎兜子、挎上周成國送給趙軍的掛管槍，然后出屋帶著顧洋翻墻而走。

離家后，趙有財帶著顧洋往南大地走，一路嘟嘟囔囔地給顧洋講一些打獵的經(jīng)驗(yàn)。

講著講著，師徒倆就來到了南大地。

趙有財說來打野雞給馬玲補(bǔ)身體，并不是一句空話。

野雞跟飛龍、沙半雞不一樣，野雞不在大山大林里生活，它在山腳下、地邊子處。

“咯……咕……”雄性野雞拉長音的叫聲在不遠(yuǎn)處響起，趙有財腳步一頓的同時，抬手示意顧洋止步。

緊接著，趙有財肩膀一晃，挎在肩上的槍往前一悠，下一秒槍已落在了手中。

抓槍在手的一瞬間，趙有財眼神凌厲。

而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又傳來一種動物的叫聲：“哞……”

趙有財微微一怔，心想前頭有人放牛，得瞅好了別傷人、傷牛。

可讓趙有財沒想到的是，他心愛的大徒弟聽到牛叫便一把抱住了趙有財。

“師父，不能打呀，那是老牛！”

“去你媽的！”

……

臨近十一點(diǎn)時，趙家?guī)鸵恍腥藘奢v車才到達(dá)老埯子下。

趙軍開著吉普車，先將邢三幾人運(yùn)上山。

下山兩天，沒人來占趙家?guī)偷母C棚，也沒人來趟他們的埯子。

物資啥的還沒運(yùn)上來呢，邢三想生火、燒水、做飯也不中，只能先在附近撿撿柴火。

趙軍開著吉普往下返，配合張?jiān)?、李寶玉、解臣往上運(yùn)東西，上面有王強(qiáng)幾人接應(yīng)。

趙家?guī)偷臇|西太多，還有不少油炸桿子、油炸板子。所以等他們折騰完，都下午三點(diǎn)多了。

那邊邢三早已做好了飯，幾人吃完都快四點(diǎn)了。雖然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但趙軍沒帶人開始放山，而是帶頭帶著除邢三以外的其他人開始運(yùn)材料。

材料是油炸桿子和油炸板子，還有一些八號線。

趙軍帶人將材料往石塘帶、往河水那邊運(yùn)，等到林子邊時，趙軍停下將肩上兩根油炸桿子往地上一撂，然后指著兩邊不算太密的樹，對張?jiān)竦溃骸按蟾纾谶@兒給我搭個炮樓?！?

“兄弟，你要干啥呀？”張?jiān)駟?，趙軍道：“我在這兒蹲坑，看啥山牲口過來喝水，我就磕它?！?

“哎呦我的媽呀?！甭犣w軍這話，王強(qiáng)皺眉提出質(zhì)疑，道：“大外甥，你這能靠譜嗎？”

緊接著，王強(qiáng)又道：“這能有幾個山牲口過來喝水讓你蹲著?。俊?

在永安跑山行里，有這么一句話叫：有山就有河。

山里不缺水源，不會出現(xiàn)大批動物不顧危險地聚集在一處飲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