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安國回春堂的黃崇山。”電話那頭自報家門,王美蘭聞瞬間反應過來,此人應該就是她兒子口中的黃掌柜。
想到此處,王美蘭緊忙打招呼道:“黃掌柜你好,趙軍他沒在家呀?!?
“沒在家?”黃掌柜遲疑一下,問道:“那他什么時候能回來呀?”
“他得幾天能回來呢。”王美蘭如此說,黃掌柜追問道:“那我怎么能找著他呢?”
黃掌柜以為趙軍是出門了,像之前趙軍到橋頭村或舒蘭城,都是可以與他通話的。
可接下來,王美蘭卻道:“你找不著他,他進山了?!?
“啊……”聽王美蘭如此說,黃掌柜那邊不吱聲了。
見此情形,王美蘭道:“黃掌柜,你要有急事兒的話,你就先跟我說唄。我是他媽,你跟我說完了,我找人上山給他捎話?!?
“能捎話呀?”黃掌柜的聲音透著幾分驚喜,道:“那你跟他說,讓他準備幾苗好的野山參,這邊有人等著要呢!”
他這話要換個時候跟王美蘭說,王美蘭都能挺高興。但眼下她兒子在山里說不定啥樣兒呢,王美蘭哪有心情跟他說這些呀?
“行,行,黃掌柜,謝謝你了?!蓖趺捞m向黃掌柜道謝,并道:“我知道了,完了我就打發(fā)人給他捎信?!?
王美蘭這么說,就已是將話題結(jié)束了,可黃掌柜緊接著又道:“一定要好參吶,這邊主顧都不差錢,參年份越久是越好。”
“嗯,行。”王美蘭隨口應了一聲,黃掌柜繼續(xù)說道:“就之前,趙軍賣的那小白龍,我那老主顧帶他父親出去做手術。然后就多虧那參了,要不然他父親都下不來手術臺?!?
“嗯,嗯?!蓖趺捞m還是敷衍地應道:“有效果就行啊。”
“可有效果了!”黃掌柜接著王美蘭話茬,道:“我另一位老主顧,買咱兩苗石龍,開始是想留著給他愛人坐月子用。
可前天他愛人不注意磕了一下,然后就出血了。上醫(yī)院之前啊,他想起那石龍來了,他用水簡單洗兩下,拿著讓他愛人咬了一口。
他愛人咬完這一口,就被抬上車往醫(yī)院送。等到醫(yī)院以后,他愛人出血是還出血,疼也是照樣疼,但人非常精神,她自己說頭腦特別清涼,一點點暈啊、難受的感覺都沒有。
然后婦幼保健院就給他愛人接生,說接生也可順利了,他愛人也有勁、有精神。當時婦幼保健院那些大夫、護士都驚訝,說沒見過早產(chǎn)的能是這種情況。
昨天吶,我這老主顧和他愛人聊,說起這事就認定是咱這野山參的功效。
今天這老主顧給我電話,就感謝我,也感謝趙軍。”
“啊,行,不用客氣?!边@要不是顧及趙軍的面子,王美蘭都想急眼了。但沒辦法,只能繼續(xù)敷衍道:“有用就行,有用就證明這錢不白花?!?
“不白花,不白花?!秉S掌柜道:“他說他還想要兩苗參,品質(zhì)不能比之前那石龍差,然后錢都好說?!?
“啊,行,行,行,過后我給趙軍說?!蓖趺捞m一連三個行,就證明她已經(jīng)不耐到極致了。
可黃掌柜又道:“還有我父親做手術那個老主顧,他讓趙軍給他找最好的野山參。”
說完這話,黃掌柜稍微停頓一下,問道:“你問問趙軍,能不能找著參王?!?
一聽參王,王美蘭更鬧心了。要不是參王,她兒子也不能受這苦。要不是參王,她兒子也不能遭這罪。
“我這位老主顧啊,他具體是做什么的,我沒辦法和你說。”黃掌柜繼續(xù)說道:“但他肯定是不差錢,而且他也說了,只要能達到參王的標準,他肯定能給到你們滿意的價格?!?
“行,行,行!”王美蘭連連點頭,道:“黃掌柜,那我知道啦,那我這就找人給他送信兒去啊!”
聽王美蘭這么說,黃掌柜以為王美蘭被他說動了,當即很痛快地撂了電話。
“這個磨嘰?!蓖趺捞m撂下電話,望著窗外風雨雷電,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場大雨持續(xù)了半個小時才轉(zhuǎn)小,小雨瀝瀝下了兩個小時后才停。
雨后的趙家大院,空氣很是清新,更有小蛤蟆在甬路上蹦蹦跳跳。
三工段,趙有財五人從屋里出來,急匆匆地上車往家返。
山間窩棚門開,趙軍從窩棚里走出。
雨過天晴,山風吹過,濕意、涼意撲面,山間土腥氣、草木香直往鼻子里鉆。
林間黑腐殖土被雨水澆透,趙軍一腳踩上去,鞋幫子兩邊都陷了進去。
“兄弟!”這時,張援民走到趙軍身后,問道:“今天還干活嗎?”
“不干了,大哥?!壁w軍道:“干也干不一會兒,干脆明天再整吧?”
說著,趙軍回身指了指窩棚,道:“咱還是給爐子接上,燒著火給屋烘烘?!?
下完雨,窩棚里很潮,感覺被子都是濕的,人待在里面很不舒服。
這幾天邢三在山里巡邏,順手收集了不少柴火。下雨之前,趙軍他們將柴火都塞在板炕底下。
生著了火,幾人在屋里捧著茶缸、大碗喝熱呼水,喝得身上出汗、渾身暖和和的。
喝差不多了,幾人就開始嘮嗑。嘮起剛才這場雨,邢三道:“你瞅著吧,這場雨下完了,苞米得蹭蹭往起躥?!?
“這雨下的是挺大?!瘪R洋附和一句,道:“完了還又刮風又打雷的。”
“小洋,你是不懂啊?!睆堅裥Φ溃骸斑@是好兆頭啊!”
“好兆頭?”馬洋一怔,就聽趙金輝道:“就大會堂那參王,出土之前就大風大雨?!?
說著,趙金輝胖手托碗,笑著往窩棚外一指,道:“咱這個不光大風大雨,還打雷打閃。要我說呀,它得比大會堂那參王還好?!?
“那能嗎?”馬洋有些不信,道:“能進大會堂的參,那不得是頭子???”
“這你就不懂了,那參能進大會堂,主要是它賣的便宜……”趙金輝去了趟撫松也沒少長見識,開始給馬洋上起了課。
聽完趙金輝一頓白話,馬洋愈發(fā)感覺他這趟跟趙軍來是來對了。
“姐夫?!瘪R洋問趙軍道:“就咱這參王,得……”
馬洋說著,用大拇指搓著食指和無名指的指頭,做了個數(shù)錢的動作,意思是問趙軍這參王能賣多少錢。
看到他這舉動,張援民替趙軍答道:“小洋,這參王咱……”
張援民說到最后搖了搖頭,他倆這樣是因為放山不能亂說話,尤其參王就在屋外。
馬洋一怔,他再笨也看明白了,張援民表達的意思是那參王不賣。
馬洋一時間有些難以理解,他想不通為啥抬出來參王不賣錢呢。
可就在這時,趙軍說道:“這事兒到時候再看。”
說完這句話,趙軍一笑,道:“山神爺、老把頭保佑,咱今年多抬幾苗參王,咱就給它……”
說著,趙軍也做了個數(shù)錢的手勢,這手勢看的邢三、張援民、趙金輝、馬洋皆是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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