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張?jiān)瘛?
“晚上……”魏曉光怔了怔，隨即看向趙軍問道：“晚上也按趙組長說的那么整，不行嗎？”
“不行！”趙軍搖頭，道：“魏書記，晚上不好整。黑燈瞎火的，容易打不著虎，再給狗打著。”
趙軍的想法，白天在林場里守著。黑老虎一來，只要自家狗幫能跟它比劃兩個回合，等人趕過去就妥了。
可要到晚上就不行了，月亮再亮、再貓頭鷹眼也不中。
聽趙軍這么說，魏春來問道：“要不還像昨晚上那么整？”
魏春來問完不見有人回話，這時的魏家父子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一旁面帶微笑的張?jiān)瘛?
“呵呵……”張?jiān)褚恍?，道：“昨晚錯不該不用援民之計。”
魏曉光、魏春來：“……”
“大哥，你說啥呢？”沒文化的趙軍捋不明白雙重否定，直接問張?jiān)竦溃骸吧锻嬉庠摬辉摗辉摗摰模俊?
他想重復(fù)張?jiān)竦脑?，結(jié)果給嘴整瓢了。
“唉！”張?jiān)駸o奈地看了趙軍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氛圍，讓趙軍一句話就破壞了。
“哥……”李寶玉拽了下趙軍胳膊，笑道：“咱張大哥的意思，是說昨天用他那招就好了。”
“張隊(duì)長?！甭犂顚氂竦脑挘簳怨鈱?jiān)竦溃骸安皇俏覀儾宦犇愕?，你那招好是好，它有危險吶?！?
說著，魏曉光手往窗外一指，道：“撒料引火，萬一給這家屬區(qū)一把火燎了呢？”
“那咱就不在家屬區(qū)點(diǎn)火唄?！睆?jiān)袢绱苏f，魏曉光道：“在林場也不行啊。”
“咱也不在林場點(diǎn)火?！睆?jiān)竦溃骸霸墼诹謭龅竭@家屬區(qū)那條道兒上點(diǎn)，只要給那大爪子攔住，不讓它進(jìn)咱家屬區(qū)完了唄？”
“這……”魏曉光想了想，看向趙軍問道：“趙組長，你看這么整的話，行不行啊？”
“先別著急?！壁w軍瞅了張?jiān)褚谎?，然后說：“看看上午啥樣兒，那大爪子要上午不來，魏書記你們就趕緊準(zhǔn)備料吧?！?
“那倒好整。”魏曉光道：“苞米瓤子、稻殼子、鋸末子，那玩意都有的是?！?
這三樣里，苞米瓤子和稻殼子都是打糧出的。而鋸末子在農(nóng)家相對少見一些，可他們是林場啊，大小林場都有自己的加工車間吶。
見魏曉光、趙軍他們同意用自己的計策了，張?jiān)裥睦飬s感覺空落落的。他感覺不說那兩句口頭禪，給人的說服力就不夠，容易受到別人質(zhì)疑。
眼瞅著八點(diǎn)半了，趙軍五人背上槍，出門帶著吃過食的獵狗往林場走。
他們到林場的時候，曙光林場的保衛(wèi)員都已經(jīng)到齊了。
大伙上午就在這兒等，等到中午輪班回去吃飯的時候，張?jiān)窬蛯ξ簳怨庹f：“魏書記，這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得早做打算吶！”
“不用打算了。”魏曉光道：“上午我跟我們場那仨場長，我們碰頭商量了，就按你說的辦?！?
聽魏曉光這話，張?jiān)衲樕喜蛔杂X地露出笑容。而這時，魏曉光又開口，問張?jiān)裾f：“張隊(duì)長，那現(xiàn)在有個問題呀?！?
“嗯？”張?jiān)褚徽?，就聽魏曉光問道：“點(diǎn)火咋點(diǎn)啊？”
是啊，那片空地不在林場、不在家屬區(qū)，還得擱個人在那兒守著？就算用人守著，大爪子往眼前一躥、一叫喚，有幾個人能扛得住的？
“哈哈哈?！睆?jiān)褚恍?，道：“魏書記你就放心吧，你看我給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
吃完午飯，趙家?guī)秃捅Ｐl(wèi)員們繼續(xù)在林場蹲守。這離黑天還有幾個小時，萬一黑老虎再過來呢？
而與此同時，家屬區(qū)里也忙活開了。
首先是生產(chǎn)場長和保衛(wèi)場長，他們挨家走、挨家動員。
這是林區(qū)，林區(qū)燒柴一般都燒木頭，沒有燒苞米瓤子啥的。
各家各戶存的苞米瓤子、稻殼子、鋸末子都不多，就夠留著正月十五撒燈用的。今天都點(diǎn)了，過十五那天咋整?。坎蝗鰺?，老先人們能不能走迷路了？
這不是封建迷信，這是寄托哀思的傳統(tǒng)習(xí)俗。
但生產(chǎn)場長徐忠孝有句話說的對呀，啥事兒先顧活人、先顧眼前吧。
再加上這些日子，曙光林場也讓那黑老虎鬧騰夠嗆。所以在林場的組織下，整個家屬區(qū)都被動員起來。
稻殼子、鋸末子那都不用說了，關(guān)鍵是苞米瓤子。這東西要跟那兩樣拌在一起。一般在拌之間，用錘子砸一下，砸開了、砸癟了、砸碎一半以后，好拌也好燒。
好在人多力量大，老人、孩子都用手。而等拌好了料，有用麻袋扛的，有用自行車馱的，有用小爬犁車?yán)摹?
一直下午三點(diǎn)半左右，林場大門外，堆起了如小山一樣的拌料。
這些料圍成四分之三圈，如果黑老虎從林場出來，這些料呼呼一著，那黑老虎就只能轉(zhuǎn)頭再回去。那樣，就落到趙軍等人的埋伏當(dāng)中。
在料堆外面，一邊停了一輛大解放，一共是三輛。
大解放后車箱里，鋪著麻袋。而車廂里沒有人，副駕駛座位前杵著一根根松明子，那松明子一頭纏著布，顯然是準(zhǔn)備點(diǎn)火用的。
曙光林場，魏曉光的辦公室里。
魏曉光接到了來自楚安民的電話。
“楚局呀，你放心吧?！蔽簳怨饽弥捦?，說道：“群眾都讓我們發(fā)動起來了……啊，啊……局里那頭不用來人啦，我們這邊整得都挺好……不能啊，不能啊，我從家屬區(qū)來的時候，張隊(duì)長就跟我說啦。那大爪子敢來，手拿把掐地磕它！”
“誰？”電話那頭，楚安民皺起眉頭，道：“誰？張隊(duì)長？這啥級別呀？”
“局長，你不知道??？”魏曉光道：“就跟趙軍趙組長來的，那人小個兒不高，但腦瓜真好使啊！”
要不說呢，張?jiān)裾f手拿把掐和不說是兩個結(jié)果。
聽魏曉光這話，楚安民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小矬子、大聰明的形象，他脫口道：“張?jiān)?？?
“對！對！對！”魏曉光道：“就他，張?jiān)?。楚局，你也認(rèn)識他呀？”
問這話的時候，魏曉光都驚訝。他們林場保衛(wèi)場長趙金貴的名字，楚安民都叫不上呢，他竟然能叫出張?jiān)駚怼?
“認(rèn)識?！背裁竦溃骸拔覀兒冗^幾次酒?！?
喝過酒，還幾次！
魏曉光聽了這話，張?jiān)裨谒闹械男蜗蟾猩衩馗辛恕?
就在魏曉光向楚安民匯報情況時，一輛吉普車停在永安屯趙軍家院外。
趙家院里還有四條紅狗，李家前院、后院也都有狗。這些狗一叫，王美蘭往窗外一看，見是吉普車，她還以為是趙軍回來了呢。
王美蘭推門往外一走，只見從吉普車上來的人，她一個都不認(rèn)識。
“你們找誰家呀？”王美蘭問，其中一人問道：“我是咱山河林業(yè)局保衛(wèi)科的，我叫李春明。”
李春明自報家門后，就問道：“這是不是趙師傅家呀？”
“是啊?！币宦犑橇謽I(yè)局來的，王美蘭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幾個人是來找自己兒子的。
于是，王美蘭道：“但我兒子出門了，他沒擱家呀。”
“你兒子？”王美蘭的話，給李春明四人嚇了一跳，他驚訝地看著王美蘭，問道：“趙有財趙師傅是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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