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周建軍又抬手比劃，道：“昨天早晨，那大爪子不又干到海浪那邊兒去了嗎？完了昨天下午，又?jǐn)R那么又回來啦。今天早晨呢，又‘咵咵’擱屯子干過去了。”

“這大爪子干啥呀？”趙有財問，周建軍搖頭，道：“爸，咱也不知道啊?！?

“那他們就挺著啦？他們沒有保衛(wèi)組？沒有槍??？”王美蘭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大過年的，她都不愿意讓她兒子上山，更別提打老虎去了。

“組織了，但沒有用?！敝芙ㄜ娔托牡馗赡改锝忉專f：“那林場不大，連保衛(wèi)組帶民兵，外加跑山的，一共是湊了四十顆槍。這四十人守那么大個家屬區(qū)，根本守不住啊。”

說完這番話，周建軍稍微停頓一下，然后才道：“主要是啥呢，那大爪子來去一陣風(fēng)，他們也不知道那玩意啥時候來呀。等聽著嗚嗷一叫喚的時候，啥都晚了?！?

“哎呀。”這時，趙有財回手按下王美蘭胳膊，道：“你就別跟著摻和啦，這不都是為了工作嗎？”

“什么工作呀？”王美蘭當(dāng)場變了臉色，沖趙有財大聲說：“那工作還不讓過年啦？這不放假了嗎？”

王美蘭生氣，一是因?yàn)檫@個事，二是因?yàn)橼w有財犯虎。

周建軍也沒敢吱聲，自打送走那鄉(xiāng)長，他回屋穿衣服的時候，就挨了趙春一頓數(shù)落。

周建軍也無奈呀，上頭領(lǐng)導(dǎo)安排活了，他們爺倆也沒辦法。

“媽呀?！边@時趙軍開口，他輕輕拍了下王美蘭的手，道：“你別著急啊?！?

王美蘭看向趙軍，還不等她說話，趙軍先說：“你兒子就是干保衛(wèi)的，咱過年，山牲口不過年，沒辦法。”

趙軍開了個玩笑，但王美蘭沒笑，趙軍見狀忙道：“媽，咱那天看那電視，那保衛(wèi)邊疆的戰(zhàn)士，人家也不過年吶?！?

“那……那曙光跟咱有啥關(guān)系呀？”王美蘭道：“他們那塊兒有事，還得你去？要不行，兒子，咱不干啦！”

“媽呀，別說了哈?！壁w軍輕聲安撫王美蘭，道：“人家楚局都說那話了，是不是？而且那大爪子來回擱家屬區(qū)躥噠，它再禍害人呢？大過年的，咱要能給那林區(qū)做點(diǎn)好事，也算積德了，是不是？”

“兒子，那你去就有用?。俊蓖趺捞m問，趙軍眼睛往窗戶前瞟了一下，視線被窗簾阻擋，趙軍轉(zhuǎn)過臉，道：“咱家有狗，我領(lǐng)狗圍它?！?

“對呀……”趙有財剛要附和，就對上了王美蘭犀利的目光。兩口子過二十來年，趙有財能看出來，此時的王美蘭非常不高興，所以他緊忙閉上了嘴。

“兒子，那你咋去呀？”王美蘭問趙軍，道：“小臣把大解放開走了，咱家那老些狗呢，你咋給它們整過去呀？”

“姐夫?！壁w軍聞，轉(zhuǎn)頭看向周建軍，問道：“林場的車，我們用，行不行？”

“你隨便用！”周建軍毫不猶豫地道：“你咋用都行，是車呀、是油啊，你隨便。完了等過后，我爸?jǐn)R那邊兒補(bǔ)個條子就得了?！?

“那就行。”趙軍道：“明天招喚著我二哥上林場，完了擱他們車隊開個大解放走?！?

說完這句，趙軍又問周建軍道：“姐夫，我們是不是明天就得奔曙光去呀？”

“嗯吶唄?！敝芙ㄜ婞c(diǎn)頭，道：“那大爪子一天跑兩趟，那林區(qū)這都挺不住了?！?

“那行，我知道?！壁w軍道：“那我明天就去?！?

“軍吶?！敝芙ㄜ娝坪跸肫鹆耸裁?，當(dāng)即對趙軍說：“車不得加油嗎？我出來沒拿鑰匙，我現(xiàn)在就回家，完了明天早晨我拿著材料庫鑰匙過來?！?

“拉倒吧，姐夫?！壁w軍攔住周建軍，說：“黑燈瞎火的，你折騰啥呀？你就擱這兒住一宿吧，完了明天早晨咱順道從永勝走，給你捎過去就得了?！?

“那也行。”周建軍來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在趙家住。他跟家里說了，明天早晨再回去。

“兒子！”這時趙有財笑呵地喊趙軍，道：“明天爸跟你去啊?！?

說完這句，趙有財右手輕撫胸口，道：“爸跟你去，磕它就手拿把掐的?！?

“拉倒吧，爸?！壁w軍對趙有財說：“過年了，我不在家，你就在家吧哈。”

“?。俊壁w有財正沉浸在三殺大爪子的幻想中，趙軍的話就如一盆涼水澆在了他的頭上。

趙有財當(dāng)即變了臉色，道：“我不跟你去，誰跟你去呀？”

“我招喚寶玉，招喚我老舅唄?！壁w軍如此說，趙有財大聲質(zhì)問趙軍：“不是，你虎啊？你領(lǐng)他們，你不領(lǐng)我？他們倆綁一塊兒，也趕不上我呀！”

“我能領(lǐng)了你嗎，爸？”趙軍皺眉看著趙有財，道：“我們這趟到曙光看看咋回事兒，能打就打，打不了就爭取給它徹底攆走。你要跟著去了，你一門心思就想給它磕死。到時候我說不讓你上，爸，你能聽我的嗎？”

“我……”趙有財剛要說些什么，卻被王美蘭攔住。

“行啦，他爸呀?！蓖趺捞m攔趙有財，道：“過年呢，你是咱家掌柜的，你得在家守家?！?

想起剛才趙有財?shù)呐d奮勁兒，再結(jié)合他一貫的表現(xiàn)，王美蘭真不敢讓他去。

“我……”趙有財當(dāng)時就急了，他一晃腦袋，大聲道：“什么吶，一到這前兒，你該說我是掌柜的了！”

“你不一直都是嗎？”王美蘭道：“那咱家新房上梁，那不都是你扛的大梁嗎？”

“我……”趙有財徹底沒話了。

在這邊，新房上梁的時候有講究，得放鞭炮、扯紅布、掛大魚。除此之外，還得家里的頂梁柱跟著扛梁。

趙家新房上梁那天，王美蘭說讓趙軍跟著一起扛梁，那趙有財都不干。

“行啦，你們趕緊收拾、收拾，完了睡覺吧?！蓖趺捞m也不給趙有財再說話的機(jī)會，道：“明天早晨還得忙活呢。”

說完，王美蘭起身就走了。

今晚趙軍四人睡這西屋大炕，邢三年紀(jì)大，讓他睡炕頭。然后，依次是趙有財、趙軍、周建軍。

趙軍拉滅了燈，剛鉆進(jìn)被窩，旁邊就伸過一只腳，踹了他一下。

趙軍嘴角一扯，也沒說啥。但那人似乎還不解氣，又踹了趙軍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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