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在連續(xù)的狗叫聲中，李如海將兩個人送出趙家大院。

當(dāng)跨出院門的一瞬間，李如海站定腳步，抬手抱拳的同時，臉上已堆滿了笑容。

“二位！”李如海笑道：“恕不遠(yuǎn)送?！?

送走了來賣黃葉子的，李如海轉(zhuǎn)身美滋滋地往院子里走。

讓趙有財、王強(qiáng)頭大的迎來送往，李如海干的是如魚得水。

進(jìn)了趙家，李如海走進(jìn)東屋，就見邢三躺倒在炕上，兩條腿還耷拉在炕外。

“唉呀媽呀！”李如海忙撲過去，他這一喊嚇了老頭子一跳，邢三抬起腦袋喝問：“你叫喚啥呀？嚇我一跳！”

“三大爺，你沒事兒??？”李如海長舒一口氣，道：“你還嚇我一跳呢，你往那兒一趟，我尋思你心臟病犯了呢?！?

“我……”邢三剛想發(fā)火，但念這小子關(guān)心自己，所以想想還是算了。

李如海也有眼力見，過去將邢三扶起，道：“三大爺，你老要躺，你正倒兒地躺著呀，這么躺也不得勁兒啊?！?

“我咋躺?。俊毙先櫭嫉溃骸澳氵@說一天，這也沒斷了來人吶?！?

李如海淡淡一笑，抬頭一看墻上掛的表，道：“哎呀，都兩點半了，這一天過的也太快了?！?

“這還過得快吶？我覺著過的老慢了！”老頭子愁眉苦臉地喃喃自語，道：“這我二兄弟，在家咋干的這活呢？”

邢三話音剛落，只聽屋來傳來聲聲狗叫。

邢三一個激靈，抻脖往外看了一眼，回頭想指使李如海出去迎人時，李如海都已經(jīng)到門口了。

“唉呀！”邢三長嘆一聲。

不大一會兒，李如海就帶著一個老頭子進(jìn)來，那老頭兒一進(jìn)屋，便認(rèn)出邢三，當(dāng)即笑道：“哎呀，老邢三哥，你咋在這兒呢？”

“啊，我給他們看看屋?！毙先唵蔚鼗貞?yīng)一句，就聽李如海道：“老柳大爺，你跟我三大爺認(rèn)識，這可是太好了。你老趕緊上炕，走一道兒冷了吧？”

那姓柳的老頭子上炕，在他對面的邢三把裝煙葉子的小筐遞過來，道：“抽煙吧?！?

老柳頭兒應(yīng)了一聲，伸手將小筐接過。而這時，李如海已經(jīng)給老柳頭兒倒上了水。

在把茶缸放在老柳頭兒面前后，李如海側(cè)身坐到了邢三外側(cè)的炕沿邊。

“老柳大爺?！崩钊绾Ｐ堑貑柕溃骸澳憷蠌哪膬簛硌?？”

“從沈家河……”老柳頭兒剛開口，就聽李如海“唉呀”一聲，道：“沈家河，那不快到鳳凰山了嗎？你老走來的？”

“啊。”老柳頭兒一笑，李如海又問道：“你老今年多大歲數(shù)啦？”

“六十五了?！崩狭^兒如此回答，李如海贊嘆道：“那你老身板兒挺硬實啊?！?

“還行，還行。”老柳頭兒說話時，已經(jīng)把煙卷上了。這時，李如海再問，道：“家?guī)卓谌税。俊?

此時的邢三，雙手揣袖，把臉轉(zhuǎn)向了窗戶。要不是怕給趙家買賣砸了，老頭子早就罵人了。

按邢三的想法是，來人就看他要賣啥，拿出東西就驗貨。驗貨感覺不錯就買下來，買完了就打發(fā)他走。

可一來人，李如海就滔滔不絕，那嘴就沒有閑著的時候，邢三聽著都感覺累，可李如海越嘮越精神。

邢三是早就知道李如海這小子嘴碎，但沒想到會碎到這種程度。今天但凡來個人，這小子就跟查戶口似的，從人家個人情況問到家庭情況，再問人際關(guān)系、經(jīng)濟(jì)來源。

最后，竟然還問人家口糧和屯秋菜的情況。

從一早到現(xiàn)在，邢三聽見李如海說話，老頭子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忽然，屋外傳來聲聲狗叫。狗叫聲急促，在趙家待了兩天的邢三也能簡單地分辨出狗叫聲了。

這狗叫聲，像是家里回來人了。邢三激動地抻脖子向屋外望去，而李如海小臉上卻有些失落。

一輛摩托車開進(jìn)趙家院子，王強(qiáng)把摩托停在倉房前，然后和趙有財急匆匆地走進(jìn)家門。

此時屋外氣溫低到零下三十度，倆人坐摩托跑這一道，都凍透了。

眼看趙有財、王強(qiáng)奔門口來，邢三急忙下炕，準(zhǔn)備和趙有財交班。

趙有財、王強(qiáng)進(jìn)來，倆人雖不認(rèn)識老柳頭兒，但來來者是客，兩人紛紛與其點頭示意。

緊接著，二人忙把凍得拔涼的外衣脫下。

脫完衣服的趙有財一回身，就見邢三將賬本遞到了自己面前。

趙有財一愣，而邢三都不等他反應(yīng)，就把賬本往其懷里一塞，道：“二兄弟，你快上炕暖和、暖和吧。”

說完，邢三快步就往西屋走，留下了目瞪口呆的趙有財。

等趙有財送走老柳頭兒，王美蘭帶著女人們回來了，她們一個個的都拎著水梢，水梢里裝的是磨好的豆?jié){。

今天閑著沒事，主要也是家里沒什么吃的了，王美蘭就帶人到張家別院去磨豆子。

趙家的小毛驢都不用人牽，自己叼著韁繩，跟在王美蘭身后往家走。

等進(jìn)了大院，小毛驢加快腳步回后院去了。

看到大伙都回來，邢三才從西屋出來。不是老頭子偷懶，而是這一天，可給邢三干告饒了。

進(jìn)屋后的王美蘭，張羅著刷鍋煮豆?jié){，看到王強(qiáng)從東屋出來，王美蘭問道：“強(qiáng)子，你跟你姐夫今天咋樣兒啊？攆上大爪子沒有啊？”

“沒攆上?！彪m然沒攆上，但王強(qiáng)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失落，他笑道：“那大爪子蹽曙光那邊兒去了?！?

王強(qiáng)很滿意現(xiàn)在的結(jié)果，那大爪子跑到曙光林區(qū)，自有曙光林場的保衛(wèi)員去操心。

“啊……”聽王強(qiáng)這么說，王美蘭又問道：“你們回來多半天了？”

“剛回來不大一會兒?！闭f完這句話，王強(qiáng)壓低聲音，道：“就這，我姐夫還不回來呢，非要往曙光那邊兒磕呢?！?

王美蘭嘴角一扯，忽然想起一事，緊忙再問王強(qiáng)道：“唉呀，強(qiáng)子，你們中午沒吃飯吧？那啥，我給你倆煮兩個餃子。”

“還煮啥餃子啦？”王強(qiáng)指了指地上裝豆?jié){的水梢，笑道：“煮豆?jié){，我們喝多好啊。”

“也對！”王美蘭笑道：“我出去栓驢，順道給你們拿幾塊槽子糕，就豆?jié){吃?！?

自家磨的豆?jié){一煮，瞬間豆香氣滿屋。

王強(qiáng)在外屋地支上靠邊站，桌面上放了一個個大碗，李彤云一手端著裝白糖的小盔兒，一手用小勺從盔兒里擓白糖，倒在一個個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