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上頭,距離他三四十米的地方,樹枝、樹條劇烈地抖動。
趙軍毫不猶豫,又從旁邊的樺樹上撕下一把樹皮,然后轉身就往回跑。
趙軍快速地回到窩棚前,用樺樹皮點起了火堆。干樹枝燒的噼啪作響,趙軍抬頭看向東邊林子望去。
此時林間一片寂靜。
……
永安林場,后勤組。
有人敲開了周建軍辦公室的門。
“周哥。”這人拿著一個信封走到周建軍面前,給周建軍嚇了一跳。
“哎呦,你這干啥呀?”周建軍以為這小子要明目張膽地給他送禮呢。
“不是,周哥,這是嶺南那邊來的?!?
“嶺南?”周建軍眉頭微皺,抬手將信封接過。
上面寄信人地址是嶺南五道溝韓宋堡子,而收信人地址是永安林場工會。
自蘇進寶退休后,工會也歸周建軍管。此時他打開信封只看一眼,瞬間眼睛一亮。
“哎呀!”周建軍起身,拿著信就往外走。
周建軍走出后勤組,直奔辦公大樓,來到周春明的辦公室。
“干啥來了?”周春明問了一句,周建軍笑著從兜里掏出信紙,送到周春明面前,笑道:“爸,你看這個?!?
“這啥呀?”周春明撂下鋼筆,將信紙拿在手里。
“感謝信。”周建軍笑著說了一句,聽得周春明一怔,問道:“給趙軍的?”
此時周春明最先想起的,是范志生來電話邀請趙軍去打虎。
“這回不是?!敝芙ㄜ娦Φ溃骸斑@是給我老丈人的?!?
“???”周春明聞一愣,感覺這是一件新鮮事,于是很好奇地將那信紙打了開。
周春明快速瀏覽一邊后,將信紙扣在了桌子上。
“爸。”周建軍問周春明說道:“是不是讓大喇叭廣播、廣播?”
感謝信這東西,就跟給大夫送錦旗一樣,都老有面子了。
作為趙有財?shù)暮门?,周建軍想替趙有財掙個面子。
“啊……”面對周建軍的問題,周春明沒有回答,而是點了點頭道:“我說的呢!”
此時的周春明,卻是想起了昨天上午,在林業(yè)局在楚安民的辦公室。當時楚安民問趙軍,嶺南的三只大爪子是否被解決了。
當時趙軍說的是,那邊的虎患是他爸給解決的。
由于昨天下午,趙軍的表現(xiàn)太過驚艷,讓周春明忘了上午的事。
此時再看感謝信,周春明將這些事都給對上了。
“爸?”周建軍輕聲喚了周春明一句,卻見周春明緩緩搖頭,道:“宣傳啥呀,把這信給你老丈人,讓他自己樂呵、樂呵得了?!?
“這是為啥呀?”周建軍將信打開,指著上面的內容,對他爹說:“爸,你看人家寫的多好啊,什么打虎天王、為民除害啥的……”
周建軍話說到一半,卻見周春明眼神怪異地看著他。
“???咋地了,爸?”周建軍不解地問,他是真想替他老丈人揚名。
周春明歪頭看著周建軍,問道:“你老丈人……啥前兒去為民除的害呀?”
“他……”周建軍咔吧、咔吧眼睛,試探著問道:“我記得咱錄電視那天,他跟楚局他們,順道上永興大隊了?!?
“嗯?!敝艽好魑⑽Ⅻc了下頭,再問道:“完了呢?”
“完了……啥完了?”周建軍還不明白,就聽周春明說:“咱錄電視那天是禮拜天,第二天是禮拜一,他不上班,他跑外頭玩兒去了?!?
“這……”周建軍一怔,就聽周春明繼續(xù)說道:“完了他哪天回來的?”
“他……”周建軍回答不上來,周春明說:“哪天回來,他也沒來上班?!?
“今天來了?!敝芙ㄜ娙跞醯卣f了一句,今天他老丈人上班他知道,因為他們一起從永安屯來的。
周春明嘴角一扯,又問道:“那你說,大喇叭怎么給他宣傳?說趙大師傅一禮拜沒上灶,跑嶺南為民除害去了?”
周建軍:“……”
周春明并不是對他親家有看法,趙有財去永興的時候他都知道,他也沒說什么。
關鍵是,誰都不提也就那么地了,你還要宣傳,就容易有不好的影響。
這時,周春明不禁想起了昨天下午,報社主編李良偉臨走前,最后問楚安民的那個問題。
“唉呀!”周春明重重地嘆了口氣,手指在那表揚信上點了兩下,然后才對周建軍說:“你老丈人、你小舅子,爺倆都不上班,完了出去做好人好事?!?
周建軍:“……”
此時此刻,周建軍感覺自己老爹今天的語風格,跟自己老丈母娘家那頭挺像。
宣傳是不行了,周建軍拿著感謝信從他爸的辦公室出來,去往食堂后廚。
而與此同時,趙軍背靠火堆而立,雙手持槍望著東邊山坡。
那邊山上,時不時發(fā)出陣陣雜響。
響聲不斷,漸漸向下壓來。
之前趙軍進林子,那響聲發(fā)起處距他三四十米。
此時趙軍退到了窩棚前,那響聲發(fā)起處竟向下壓了十余米,似乎是追著趙軍而來。
冬天樹枝沒葉,但相隔四五十米,趙軍看不到那林子里到底藏著什么。
那東西在林中不斷移動,不斷給予趙軍壓力。
趙軍雙手掐槍,凝神靜氣地看著那片林子。
這時,林中無了動靜。
趙軍緩緩將槍端起,端在胸前。
“嘩啦啦……”忽然,林中有大東西向下移動,那樹林子樹枝、樹條嘩嘩作響。
“嘭!”趙軍扣動扳機。
林子里,瞬間安靜下去。今天無風,四周一片寂靜。
趙軍端槍立于原地,他沒敢往林子走,也不敢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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