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么話？”邢三在旁擺手，道：“他不是，你是??？”

“你這說啥呢？”鄧照山瞪了邢三一眼，說：“我聽南三班那老孔頭子念叨的，說有個(gè)叫趙軍的小子可惡（nē）了。”

“那就是他！”邢三樂呵地在趙軍肩膀上一拍，鄧照山剛才說的那個(gè)“惡”，是夸趙軍厲害。

“啊……”鄧照山被邢三的舉動整的一愣，但他能看出來邢老三和這年輕人確實(shí)挺親近的。

鄧照山感覺詫異之余，邀請邢三、趙軍進(jìn)到他窩棚里。

跑腿子窩棚，條件十分艱苦，就那么一個(gè)茶缸子，鄧照山往里倒上熱水，送到邢三面前。

邢三接過茶缸，問鄧照山說：“你今年咋樣兒??？”

“哎呀，一般話吧?！编囌丈胶鼗卮鹆艘痪?，邢三聞追問：“從落雪到現(xiàn)在，你劃拉多少張黃葉子了？”

“十來張吧，就對付事兒。”鄧照山怕邢三再問，緊接著他就反問邢三說：“老三，你這大早晨來，有事兒??？”

“嗯吶?！毙先溃骸坝泻檬聝何腋阏f?！?

“好事兒？”鄧照山一副打死我都不信的表情，冷笑道：“有好事兒，你還能找我？”

邢三自從跟趙軍認(rèn)識以來，整個(gè)人活潑了不少。聽鄧照山語帶嘲諷，邢三也沒急眼，而是抬手一指趙軍，對鄧照山說：“這小子收黃葉子，給的價(jià)還不差，這是不是好事兒？”

“??？”鄧照山看向趙軍，問道：“小子，你能給啥價(jià)呀？”

“母的二十八，公的三十八?！壁w軍也不磨嘰，開口就報(bào)了價(jià)。

“什么？”鄧照山瞪大眼睛看著趙軍，一臉驚訝地問趙軍道：“你這跟供銷社一個(gè)價(jià)呢？”

“??！”趙軍點(diǎn)頭，笑道：“我要給的比供銷社少，你老也不帶把皮子賣給我的?！?

鄧照山一笑沒說話，他贊同趙軍說的。如果趙軍給的比供銷社少，哪怕一張少五分錢，這老頭兒也寧可走一天，將皮子賣到供銷社去。

“鄧大爺?！壁w軍對鄧照山道：“你老要愿意賣，咱就說準(zhǔn)成了。完了我下禮拜一拿著錢過來，我到你窩棚來收?！?

“嗯？”鄧照山一怔，脫口道：“這好?。　?

雖然趙軍給的收購價(jià)，和供銷社里的一樣。但上門來收黃葉子，就省著老頭兒往城里跑了。跑一趟不說挨累吧，主要得花路費(fèi)。老輩人仔細(xì)慣了，能省則省。

鄧照山說完，瞄了旁邊的邢三一眼，然后對趙軍說：“小子，那你下禮拜一過來，完了那啥……”

說到此處，鄧照山停頓了一下。趁著停頓的工夫，鄧照山又掃了邢三一眼，然后才對趙軍說道：“你能收多少張啊？”

聽鄧照山這話，邢三冷笑一聲，但他知道跑山的人規(guī)矩，即便這片山場再好，也不當(dāng)著外人的面說。

“有多少，我要多少，百八十張我也能收起?！壁w軍道：“完了鄧大爺你放心，我家在永安屯兒，我和我爸都是林場職工。我辦事不帶差的，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聽說了?！编囌丈降溃骸澳慵腋莻€(gè)林場書記有親戚，是不是？”

“嗯吶，周書記是我親（qing）爹?！壁w軍也沒啥好瞞的，老頭子這么問，無非是圖個(gè)心里踏實(shí)。

“艸！”趙軍話音剛落，旁邊的邢三爆了句粗口，他看著鄧照山，沒好氣地說：“凈整那沒用的，我們是能搶你呀？還是能騙你呀？”

鄧照山瞥了邢三一眼，然后對趙軍說：“行，小子，那你來前兒拿個(gè)千八百的。我這兩天再溜溜夾子，完了劃拉、劃拉，能有個(gè)二十張黃葉子。”

“好嘞，鄧大爺?！壁w軍笑著應(yīng)下，然后給邢三一個(gè)眼色，邢三起身與鄧照山道別，和趙軍從窩棚出來趕往下一個(gè)地方。

摩托車一路向南，沿著運(yùn)柴道一路向高山大崗。

大概五十分鐘后，摩托車在一個(gè)窩棚前停下，邢三下車后，喊道：“老孔頭子！”

這山是原來林場的南三班，窩棚里住的，就是之前鄧照山提過老孔頭兒孔繁榮。

“誰呀？”窩棚關(guān)著門，從里面?zhèn)鞒龅穆曇艉苄　?

“我邢三啊，我進(jìn)去啦？”邢三話音落下，就聽屋里有人說話：“你快進(jìn)來吧?！?

邢三沖趙軍一擺手，倆人進(jìn)了窩棚。一進(jìn)窩棚，就見老頭兒坐在炕上，一條腿橫在炕頭，腳脖子那里腫的老高了。

“哎呦我的媽呀！”邢三見狀，問孔繁榮道：“你咋整的呀？”

“可別提了！”孔繁榮擺了下手，道：“這不前天下雪嗎？昨天我下崗沒注意，崴一下子。”

“你這得養(yǎng)啊?！毙先f著，環(huán)顧一下孔繁榮的窩棚，問道：“你自己在這兒能行嗎？”

“說的就是?。　笨追睒s說話間，自己就看向趙軍道：“爺們兒，你家是哪兒的？”

“我家是永安的。”趙軍說完，孔繁榮道：“大叔家是富強(qiáng)的，我求你個(gè)事兒，你上富強(qiáng)替我送個(gè)信兒，讓我兒子過來接我唄?！?

老山狗子不都像邢三那樣沒有家，很多老山狗子都有家、有兒女，但他們?yōu)榱藪赍X，自己在山里壓窩棚發(fā)山財(cái)。

隔三差五的，他們家里會山上，給老山狗子送干糧、白酒、煙葉子。畢竟老人掙錢也是為了家里，家里肯定會支持。

“唉呀?！壁w軍輕嘆了一聲，他咋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于是便道：“大叔，你看這么的行不行？我去給你送信兒，我也得往那么跑，干脆我直接給你送家去得了。”

“?。俊笨追睒s一愣，就聽趙軍繼續(xù)說道：“大叔，要是行的話，你現(xiàn)在就歸置東西。完了午后我從上頭下來，我再到這兒接你?！?

此地離三工段不遠(yuǎn)，翻過山頭就是趙軍前天給護(hù)林員們訓(xùn)話的地方。

“你從上頭兒回來再接我？”孔繁榮眉頭一皺，問道：“爺們兒你接完我，咱倆咋走??？”

“我騎摩托車。”趙軍抬手往屋外一比劃，道：“正反就是風(fēng)呲的慌，大叔你有啥衣裳都穿上，那腳要不方便穿鞋，你就找布啥的包上，完了多包幾層?！?

“你有摩托車啊？”孔繁榮驚訝地看著趙軍，邢三在一旁對他說道：“我還沒給你介紹呢，這是趙軍，你還沒聽說過嗎？”

“哎呦我艸！”孔繁榮聞驚道：“伏虎將。”

“呵呵……”趙軍一笑，道：“大叔，你叫我名就行，什么伏虎將?！?

“趙軍你來！”孔繁榮抬手招呼趙軍，道：“有好事兒我跟你說。”

“嗯？”趙軍一怔，隱約感覺這話聽著耳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