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沒想到的是，李大勇撂下筷子，說道：“現(xiàn)在是不行啊，現(xiàn)在生產(chǎn)任務(wù)多緊吶。得等趙威鵬送給咱的拖拉機(jī)都到了，大解放有空出來的，咱再琢磨這事兒?！?

“不是，大哥？”李大智看著李大勇說道：“你真是場里有啥，家里有啥？這你也琢磨?！?

眾人哈哈大笑，隨著幾個餃子下肚，上班的人給肚子墊了個底兒，王強(qiáng)就舉起酒杯張羅喝酒。

餃子就酒，越吃越有。

眾人連吃帶喝，趙軍和李如海也喝起了橘子汽水。

“大哥！”李如海一手拿著汽水瓶子，一手托著底，隔著李寶玉往趙軍的汽水瓶上碰了一下。

“你要干啥呀？”趙軍感覺這小子沒憋好屁。

果然，李如海一笑，道：“大哥，過完年我就十五了，完了我也加入趙家?guī)?，我也跟你們上山?！?

“你拉倒吧?！壁w軍道：“你不用加入趙家?guī)土耍愦竽锏内w家商會已經(jīng)給你收編了?！?

“啊？”一聽是王美蘭的趙家商會，李如海不敢胡亂語，而是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道：“趙家商會還有我一席之地？”

“太有了！”王強(qiáng)沖李如海招了下手，然后往旁邊一比劃，說：“你跟你三大爺負(fù)責(zé)外聯(lián)?！?

“啊？”李如海一怔，心想我跟那老頭兒……確定負(fù)責(zé)不是對外武裝？

這時(shí)，趙軍隔著李寶玉扒拉了李如海一下，道：“三大爺負(fù)責(zé)那些山狗子，你負(fù)責(zé)十里八村這些跑山的，讓他們把山財(cái)賣給咱們?！?

“啊……”聽趙軍這么一說，李如海就明白了。這跟自己以前的業(yè)務(wù)有重疊的地方，但自己是拼縫，是小打小鬧。

而趙家商會擁有豐厚財(cái)力，可以收購山貨，然后將其運(yùn)輸?shù)酵獾剡M(jìn)行銷售。

見李如海不吭聲，趙軍又補(bǔ)充說：“你不愿意當(dāng)官嗎？今天開會說了，給你個官當(dāng)。”

“?。俊崩钊绾８杏X趙軍這話帶點(diǎn)陰陽怪氣，緊接著又聽趙軍道：“咱三大爺是外聯(lián)組長，你是外聯(lián)干事?！?

“又是干事？”李如海聞，不禁有些泄氣，道：“我原來是工會干事、保衛(wèi)干事，現(xiàn)在又多個外聯(lián)干事，就跟干事干上了?！?

……

酒足飯飽，女人們幫王美蘭收拾好碗筷和殘羹剩飯，食客們以家為單位告辭離去。

趙軍和邢三坐在炕沿邊燙腳的時(shí)候，趙軍忽然想起一事，便問邢三道：“三大爺，你以前跟李六叔認(rèn)識??？”

邢三聞，淡淡一笑道：“見過一次?！?

見邢三那副表情，趙軍忙問：“你打他啦？”

“嗯？”邢三一怔，驚訝地看向趙軍問道：“你咋知道？”

趙軍總不能說是看你表情看出來的，只問道：“擁呼啥呀？”

“那小子不是好人。”邢三說：“那年我擱南道往小紅河那邊走，他冷不丁從那樹上蹦下來了，讓我回去，說是前頭養(yǎng)路呢?！?

“然后你就揍他了？”趙軍問，邢三道：“你三大爺不是那喊殺好打的人，我從那坡底下上來的，他在樹上都能看著我。

你說要是不讓我走，喊我一聲，我就不往這么來了。這我都到跟前兒了，他才攆我回去。”

“那完了呢？”趙軍笑著再問，邢三道：“我揪過來，就給他倆大嘴巴子。完了這時(shí)候，徐長林?jǐn)R那么過來，說這是李大鼻涕兒子，也就那么地了?！?

就在趙軍和邢三嘮嗑的時(shí)候，西山屯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亮光。

這很反常，畢竟氓流子條件都不好，一般天黑吃完飯就都上炕睡覺了。

可今天，家家戶戶不是點(diǎn)煤油燈就是點(diǎn)蠟。而且，家家戶戶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上午趙軍來過以后，男女老少爭先恐后地沖向荒涼地。

即便冬天地土上凍，鎬頭也將一個個狐貍洞刨開。隨著狐貍跑躥，女人、孩子拿著棍棒、板鍬向狐貍打去。

這場戰(zhàn)斗，一直持續(xù)到黑天，大獲全勝的西山屯眾才收兵歸來。

到家扒狐貍皮、燉狐貍?cè)?，男人們坐在炕上悶聲喝著酒，女人、孩子高興地啃著狐貍?cè)狻?

狐貍?cè)獠缓贸?，即便除了臭腺也又騷又臭，但誰也不挑，一個個吃的滿嘴流油。

正常來說，這些氓流子即便有肉，也不會一次吃這么多，他們會將肉存起來細(xì)水長流。

但今天打到狐貍的家庭都敞開了吃，因?yàn)樗麄兏惺艿搅讼Ｍ?

而希望，就在那一張張狐貍皮上。

武大林家。

武大林滋溜一口酒，然后將空了的搪瓷缸往桌上一丟，道：“大兒子給我倒酒！”

“別喝了唄?！闭谡砗偲さ牧治那蹌窳艘痪洌鸵娢浯罅忠粰M眼睛，喝道：“倒上！”

“兒子！”林文芹忙向她家大小子使眼色，十四歲的武小山忙拎著酒桶給武大林倒上一缸酒。

酒呈紫紅色，是林文芹自己采山葡萄釀的。

武大林喝了兩大口酒，才對林文芹道：“有這一百來塊錢，咱明年再起兩間房，老大、老二娶媳婦就夠用了。”

……

張興隆家。

其他人都下桌了，唯有老張頭兒守著桌子就是不撂酒盅。

“你差不多得了??！”張劉氏催促張興隆說：“咱家總共打著兩張狐貍皮，才賣二十塊錢至于你這么喝嗎？”

“你懂個屁！”張興隆道：“咱屯子人能掙著錢，不得虧我領(lǐng)他們上那老趙家去了嗎？他們不得感謝我嗎？”

張劉氏撇了下嘴，白了她家老頭子一眼，隨手拽了煙袋鍋?zhàn)印?

這時(shí)，張興隆醉眼朦朧地道：“明年榆樹鄉(xiāng)要給咱劃成正規(guī)屯子，他們不得選我當(dāng)屯長嗎？”

“呵！”張劉氏冷笑一聲，道：“人家憑啥選你呀？”

“我領(lǐng)他們?nèi)サ挠腊舶?！”張興隆拍著桌子，道：“我到那兒跟那趙小子說的，人家那孩子可好了，一口一個大爺叫著我?！?

“爹！爹！”張興隆話音剛落，外屋地門被人拽開，一個三十左右歲的漢子跑進(jìn)屋來，沖張興隆喊道：“不好啦，狐貍進(jìn)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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