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你知道？”解放車后車箱上，趙軍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強(qiáng)。

想當(dāng)年，永安首富王大巴掌離世時，王強(qiáng)歲數(shù)還小。按理說，很多事他不應(yīng)該知道才對。而且王強(qiáng)要是知道的話，他早就張羅找了。

“我也……”王強(qiáng)歪頭想了想，才對趙軍說：“那是啥時候了，你爸、你媽剛結(jié)婚那年，還是第二年吶？”

王強(qiáng)一邊說，一邊思考道：“應(yīng)該是第二年，你媽懷你姐了嘛。我記著那天家來個賒刀的，擱咱家前頭過，喊那嗑兒啊沒處聽去。

完了你小姥出去，給那老頭兒整家來了。我就記著，你小姥管他叫六叔。完了吧，那老頭兒擱咱家吃頓飯?！?

說到此處，王強(qiáng)在趙軍腿上一拍，道：“后來不怎么提起你大姥來了，那老頭兒就念叨，說你大姥擱山里還有不少寶貝呢。”

“不少寶貝？”趙軍追問：“老舅，他還說啥了？”

“再就沒說啥?！蓖鯊?qiáng)微微搖頭，道：“你小姥問他是啥寶貝，他也不明說。問他在哪兒，他還說不知道。完了那前兒吧，我們?nèi)兆右膊徽眠^，你小姥就不讓他亂說了。”

“那老舅……”趙軍思索片刻，又問王強(qiáng)道：“那你咋知道那老頭兒說的，跟咱那兜子金鎦子、小金魚啥的有關(guān)系呢？”

“我也是剛才聽你說抗聯(lián)，完了我想起來的?！蓖鯊?qiáng)給趙軍解釋，道：“為啥呢？因為我看著了，那老頭兒背筐里有把槍?！?

說這話時，王強(qiáng)抬手比劃著，道：“那前兒我歲數(shù)小，后來我看他們操練、打靶，再看著那槍，我問那個趙國峰他爹。他爹那是老書記嘛，完了告訴我，說那槍叫王八殼子，是殺小鬼子殺出來的。”

“啊……”趙軍咔吧下眼睛，此時的他相信了王強(qiáng)的話，沒有任何理由，純是靠直覺。

“老舅?！壁w軍再問王強(qiáng)說：“后來再看著那老頭兒沒有？我小姥說沒說他家是哪兒的？”

“后來再沒看著?！蓖鯊?qiáng)搖頭時，豎起一根食指，道：“我就見過他一次?！?

說到此處，王強(qiáng)話鋒一轉(zhuǎn)，說：“不過回去問問我姐，她應(yīng)該能知道?！?

“嗯?！壁w軍點頭表示認(rèn)同，自59年年以后，王大巴掌黃疸肝炎，時常用土方生吞泥鰍來治病。

老兩口身體都不好，再加上王家大哥早夭、王強(qiáng)年紀(jì)又小，所以王家挑大梁的就是王美蘭。那時候王家在外頭已經(jīng)沒什么生意了，但那時候家里還有不少田地和牛馬牲畜。

從59年開始，到大風(fēng)吹倒梧桐樹之前，王家都是王美蘭掌舵。至于家道中落以后，王家大小姐讓個廚子撿了便宜。

但年代不一樣，在那個時候還屬于老王家高攀了趙有財了呢。

眼看趙軍靠著車廂壁倆眼發(fā)直，王強(qiáng)忙問道：“大外甥，你尋思啥呢？”

“老舅?！壁w軍沒瞞著王強(qiáng)，直接說道：“我懷疑呀，那些東西能不能在王寡婦門框子那塊兒？”

王強(qiáng)聞眉頭微皺，擺手道：“他那窩棚楂子都在那兒呢，這些年多少人都到那兒去過。要有東西，那不早讓人翻出來了？”

不知為何，這時候趙軍心里懷疑，懷疑前世龐家人發(fā)達(dá)，并非是挖出了上等棒槌，而是找到了老王家丟的那些寶貝。

上輩子的事，沒辦法跟人說，趙軍沉思片刻后，對王強(qiáng)說：“老舅，我趕明兒想上去再看看?！?

“那倒行。”王強(qiáng)道：“等哪天方便的，咱也別領(lǐng)旁人，老舅跟你去。”

那些金物件可不是山財，那都是老王家的東西，領(lǐng)旁人上去，找著東西總不能讓人家干看著吧？

見趙軍點頭，王強(qiáng)把肩膀往趙軍這邊一靠，小聲對趙軍說：“完了也別跟你老舅麼說哈?！?

“??？”趙軍一愣，緊接著就聽王強(qiáng)道：“找不著了呢，就那么地。要找著了呢？大外甥你就收著?！?

“不是，老舅??？”趙軍聞忙道：“那是干啥呀?”

“大外甥你聽我說啊?！蓖鯊?qiáng)說：“反正從我記事開始，家里外頭都是我姐忙活。這是一，二一個呢，你爸、你媽結(jié)婚的時候，你大姥、你小姥就念叨那堆東西。我當(dāng)時在旁邊兒聽真亮的，你大姥說了，要是家里還像以前似的，說啥也不能讓他大閨女光著身子出門?！?

這話并不是說王美蘭沒穿衣服出嫁，而是說沒有嫁妝。

“完了你爸、你媽結(jié)婚不到倆月，你大姥就沒了。”提起老父親的死，王強(qiáng)有些傷感，道：“老頭兒走之前，說想吃小炸魚，這是你爸出去給要的，張援民他爸釣的鯽瓜子，都一拃來長。

我記著清楚的，你媽在外屋地炸魚，我跟你爸?jǐn)R老頭兒跟前，老頭兒那時候可明白了，說得虧他晚倆月走，要不都耽誤他大閨女出門子?！?

趙軍沒見過那老爺子，但從王強(qiáng)這兩句話中，趙軍能聽出那位王大財主對女兒的疼愛。要是他走在王美蘭、趙有財結(jié)婚之前，那倆人的婚事怕就得推遲了。

“還一個是啥呢？”王強(qiáng)繼續(xù)對趙軍說：“那年你爸偷出來……不是，拿回來咱家那包東西呀，直接就都給我了。”

其實，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當(dāng)年趙有財把偷出來的東西都給了王強(qiáng)，王強(qiáng)才得以逍遙快活這么多年。別看這小舅子隔三差五懟他姐夫兩句，但每次趙有財招喚王強(qiáng)上山，不管王強(qiáng)有多少句吐槽，最后他都會跟著趙有財一起去。

“不是？”聽王強(qiáng)提過兩次，趙軍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來了，他問王強(qiáng)說：“老舅，那咋回事兒啊？你跟我說說唄?！?

“我姐夫啊，可不是一般炮子?！被貞浧鹜?，王強(qiáng)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然后對趙軍說：“正趕你大姥沒，就你大姥出的頭一天晚上，他把我招喚起來了，領(lǐng)著我奔屯部就去了。到那兒啊，就讓我給他放哨……”

“老舅？”趙軍打斷王強(qiáng)，追問道：“那沒有把門的嗎？”

“能沒有嗎？”王強(qiáng)反問一句，然后笑了。緊接著，王強(qiáng)抬手向趙軍一指，笑道：“你爸，那是又咕咚又壞呀！”

“呵呵……”如果別人這么說趙有財，趙軍還得不樂意呢。但王強(qiáng)說，趙軍知道他沒有惡意，隨即一笑并問道：“咋的啦？”

“那是夏天嘛。”王強(qiáng)道：“那前兒西頭大隊有西瓜地，他讓你李叔摸黑去偷了倆西瓜。”

王強(qiáng)這邊剛開個頭，趙軍又忍不住笑了。難怪金小梅說呢，對李大勇而，趙有財說句話比李大勇他媽說話都好使，真是讓干啥就干啥。

“完了他把西瓜切開，吃一半、留一半?！蓖鯊?qiáng)笑道：“留那半，放一宿就婁了?！?

瓜婁就是壞了。

“婁了么，他打那個拔涼的井水，給那瓜拔冰涼的，完了讓你李叔捧著從屯部過?！蓖鯊?qiáng)繼續(xù)道：“當(dāng)時看屯部的是誰呢？是顧洋他爸和李山東子，正好那前兒旁六七點鐘啊，夏天晚上還沒黑天呢，那家伙悶熱、悶熱的。顧洋他爸看你李叔捧半拉瓜，蹦高地要切一牙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