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把頭一個“親自”說的趙軍一撇嘴，但王美蘭沒和他摳字眼，只道：“行啊，完了讓強(qiáng)子跟你們一堆兒去，人多、槍多的，一趟多打回幾個?！?

聽王美蘭這話，趙軍、趙有財、解臣三人齊齊一撇嘴。這話讓她說的，就好像那大山是她家大冰箱，沒有肉開冰箱門就能拿一樣。

……

汽車上山，先送楊宏回77楞場，再送解忠、劉漢山回小43。

山上雪大，雖有養(yǎng)路工清理，但幾百養(yǎng)路工丟在這大山里，也只是杯水車薪。

還好昨天整個林區(qū)都休息，各個楞場套戶、歸楞工人一起清理爬犁道、運柴道上的雪。

可即便如此，解臣也把車開得很慢，等到解忠的楞場時，已經(jīng)是中午了。

汽車在楞場外停下，四人下車時，正趕一輛爬犁拉著木頭回來。

看到解忠，爬犁上的人勒馬，問解忠道：“把頭，我張大哥咋樣啦？”

“挺好的，沒事兒啦?！苯庵一卮鹨痪洌侨四樕媳懵冻鲂θ荨?

該說不說的，張援民擱外頭人緣混的不錯。

往楞場里走，趙軍到邢三窩棚前推了一下，門開單不見里頭有人，趙軍便把窩棚門關(guān)上，跟著解忠他們往楞場里走。

等快到伙夫窩棚前時，正遇一人抱著盛菜的大盆從里面出來，看到解忠，這人面露驚喜道：“大哥回來啦？小臣也來了！”

這是解忠同鄉(xiāng)，在與解忠、解臣打過招呼后，他又問一句：“那兒子咋樣了？”

“嗯？”趙軍一愣，就聽解忠道：“沒事兒了，沒有危險了?！?

“哎呦我的媽呀！我覺著他不是好嘚瑟嘛！”那人先是吐槽了張援民一句，然后道：“大哥、小臣，一會兒上屋吃飯來哈，我先過去了，要不菜該涼了。”

說著，那人端大盆就跑。

“軍吶！”這時，劉漢山在旁對趙軍說：“別尋思他說話難聽，他們平時鬧著玩兒都是。完了那天大褲襠落難前兒，剛才那人還跟著救大褲襠了呢”

“是，劉叔，我知道?！壁w軍回頭對解忠說：“大哥，等我哪天干著野豬、黑瞎子啥的，我給你送上一個，請大伙吃一頓，算是謝謝他們救我張大哥了?！?

“行，兄弟?！苯庵覜]客氣，笑道：“東邊那窩棚住的全是我屯親，咱都不外，下次你來，我領(lǐng)你跟他們都認(rèn)識、認(rèn)識?！?

趙軍笑著點頭應(yīng)下，幾人推伙夫窩棚門往里走。剛進(jìn)屋，就聽到了邢三的聲音。

“唉呀！”老頭兒嘆了口氣，背對著門口正跟楊樹秋說話呢，只聽他道：“也不知道那張爺們兒咋樣了？我昨天還夢著他了，夢著他一身血呀?！?

聽邢三這么說，趙軍忙抬手，把食指豎在嘴前示意大伙不要出聲，然后又?jǐn)[手讓三人跟他一起退出窩棚外。

等出了窩棚，趙軍附在解忠耳邊說了幾句話，就見解忠一臉驚訝地看著趙軍。

趙軍抬手向窩棚里一比劃，解忠笑著進(jìn)了窩棚。

可就在踏入窩棚的一瞬間，解忠變了臉色，一臉愁容地咳嗽了一聲。

“唉呀！”正在吸溜酸菜湯的兩個老頭子同時回身，邢三兩片嘴唇間還夾著酸菜絲。

老頭子緊忙把酸菜絲嚼進(jìn)嘴里，然后把口中湯菜吞下，起身就問解忠道：“張爺們兒咋樣啦？”

“不好啊，大叔！”解忠差點笑出聲來，但隨著他一憋笑，笑聲就變成了哭腔，“呼嗤”一聲道：“好像要夠嗆了，我上山給他收拾東西來了！”

“哎呦我的媽呀！”邢三瞬間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大餅子滑落在地。一旁的楊樹秋皺著花白的眉毛，嘆氣道：“唉呀，白瞎這人了?！?

“唉！”邢三長嘆一聲，一邊走向解忠，一邊說道：“是白瞎這人了，這他家不完了嗎？”

“唉呀，別提了。”解忠道：“他媳婦都哭完了，我看他媳婦哭，大叔，我可后悔了?！?

解忠這些話都是真心話，當(dāng)他看楊玉鳳哭的時候，都恨不得拿自己命換張援民命。

“你這么一說，我心里也不得勁兒了。”邢三皺著臉道：“行啦，事都發(fā)生了。那啥，上次我們殺那倆小黑瞎崽子，倆黑瞎子膽現(xiàn)在都擱我那兒呢，你拿下去給他媳婦，完了賣錢就都給他家了?！?

“大叔！”解忠聞，驚訝地道：“那倆黑瞎子膽，不有你兩股呢么？”

解忠當(dāng)時在場，他可是記得這老頭因為添了一槍，就多要了一股黑瞎子膽。這種事，解忠是干不出來，所以他一直認(rèn)為這老頭子挺黑。

“還什么兩股了？”邢三一擺手，道：“都給他媳婦送去吧，家頂梁柱沒了，以后寡婦扯業(yè)的，領(lǐng)孩子不好過呀?！?

說到此處，邢三頓了一下，又道：“完了那倆套戶那兩股，你也不用管，我到時候給他們倆錢就完了?！?

那倆黑瞎子，不光是邢三和張援民，還有蔣金友、馬曉光的股份。但聽邢三的意思是，那倆人的股份他出錢買下，然后一起送給張援民的“遺孀”。

聽邢三這話，解忠不由得對老頭子刮目相看，他微微轉(zhuǎn)頭往門外看了一眼，然后對邢三說：“大叔，你去給那倆膽取來去吧。”

“行?！毙先龖?yīng)道：“你在窩棚吃口飯，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邢三推門就往外走。

邢三一出來，差點撞在趙軍身上，他抬頭一看，入眼的是笑呵呵的趙軍。

“你……”老頭子連咔吧幾下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也不是花了眼，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壞小子！”邢三大怒，撲過去左右開弓，兩巴掌拍在趙軍胸口、肩膀上。

冬天穿著厚厚的棉襖，而且巴掌跟拳頭還不一樣，拳頭還疼一點兒，可巴掌拍在棉襖上就跟拍打灰一樣。

“哈哈哈……”趙軍哈哈一笑，摟住邢三肩膀，道：“行啦，大爺，快別打了。”

“這臭小子?！毙先察o下來，抬頭看著趙軍，沒好氣地道：“凈逗你大爺。”

“哈哈哈……”趙軍又是一笑，反問道：“誰讓你借他槍啦？那么告訴你看著他，你不聽，還跟他一溜胡同的?！?

聽趙軍這么說，邢三一笑就不吭聲了。

其實趙軍這么一鬧，反倒化解了邢三的尷尬，要不然邢三見到趙軍還得不好意思呢。

此時，邢三向趙軍問道：“張爺們兒沒有啥事了吧？”

“沒啥大事兒?！壁w軍道：“肋挺茬子折一根，內(nèi)臟摔出點兒毛病，再就是養(yǎng)了?！?

“那還行?！毙先勎⑽Ⅻc頭，然后看向解臣、劉漢山道：“你倆是不沒吃飯呢？趕緊上窩棚，酸菜湯啥的還熱乎呢？”

“嗯？”解臣、劉漢山齊齊一愣，尤其是劉漢山，他雖然來楞場沒幾天，但劉漢山也知道這老頭子性情古怪，不像是會招呼人的樣子。

招呼二人一句，邢三轉(zhuǎn)回頭對趙軍說：“走，你跟我上我那窩棚?！?

邢三此話一出，解臣、劉漢山才知道這是老頭子嫌自己礙事，想給自己打發(fā)走。

趙軍跟著邢三往他那窩棚，途中趙軍道：“三大爺，熊膽不著急給拿，先擱你這兒晾著也行。”

“拿什么熊膽？”邢三似乎忘了自己在窩棚里說的話，懟趙軍道：“我看你長得像熊膽?！?

被老頭兒懟，趙軍哈哈一笑，跟著邢三進(jìn)到窩棚后，就見邢三爬上炕，拽過墻角一個松木箱子。

邢三把箱子推到趙軍面前，抬頭使下巴向趙軍一點，道：“你打開看看?！?

“哎呦我艸！”趙軍打開箱子的一瞬間，不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這不發(f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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