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代表的是富裕、進(jìn)步與繁華。
在這個年月,能調(diào)到城里工作,對林區(qū)人、農(nóng)村人而,真可謂是一步登天。
聽到李春明轉(zhuǎn)述楚安民的話,周春明驚訝地看向趙軍,而他秘書于全金看向趙軍的眼神里充滿了羨慕。
而接下來,李春明又對趙軍說:“楚局說你到了局里好好干,以后肯定能有好的發(fā)展?!?
這句話,看上去是場面話。但屋里這些人,就連剛滿二十歲的解臣都聽得明白了,人家楚安民已經(jīng)給了趙軍一份保證。
秦竹松面露苦笑,他感覺自己明年評副科怕是要出岔子。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趙軍淡淡一笑,對李春明道:“李科長,等你們回去以后,代我謝謝楚局長的厚愛。就是我在這兒工作挺好的,我就不到局里去了。”
趙軍這幾句話,比李春明轉(zhuǎn)述楚安民的語更令人驚訝。
周春明幾步走到趙軍身旁,抬手在趙軍肩膀上一拍,道:“趙軍吶,這事兒能你做主嗎?你回家問問你爸、你媽呀!”
周春明著急了,他是真拿趙軍當(dāng)自家孩子看,生怕趙軍錯過了這么好的機會。
要知道,他周春明辛辛苦苦、兢兢業(yè)業(yè)這么多年,才有一個往局里調(diào)動的機會,所以他不想趙軍因為任性而在山溝里蹉跎光陰。
周春明話音剛落,還不等趙軍答話,就聽李春明道:“趙軍吶,我聽你父親說,你是明年三月份結(jié)婚,是吧?”
李春明問完這句話見趙軍點頭,繼續(xù)說道:“調(diào)動工作也不耽誤結(jié)婚,到時候你媳婦跟你進(jìn)城唄。”
“就是?。 敝艽好飨仁歉胶鸵痪?,然后問李春明說:“李科長,像我們趙軍這馬上要結(jié)婚的,調(diào)到局里的話,局里是不是能給解決一下住房?”
李春明聞一怔,隨即點頭道:“這應(yīng)該沒有問題?!?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趙軍還是拒絕了,只見他對周春明、李春明說:“大爺、李科長,我身上是一個姐姐、兩個妹妹。我家呢,就我這么一個兒子,我爸媽年紀(jì)都大了,我媽身體還不咋好。我到城里能給媳婦領(lǐng)著,但我爸、我媽都不能跟我去呀。我爸?jǐn)R咱林場有工作,他不走,我媽就不能動?!?
趙軍這番話說的簡單,但表達(dá)了對父母的真摯情感,聽得李春明瞪眼看著他。
稻花林業(yè)局下面大大小小十幾個林場,這么多年林業(yè)局向下面林場要人的情況不是沒有,但拒絕的幾乎沒有。
一般留下的,都是林場不愿放人,再三做工作才把人才留下的。
像趙軍這樣,一把手勸著走還不走的,是從來沒有過的。
而趙軍的理由,更讓李春明感覺不可思議了。想當(dāng)年知青返鄉(xiāng)時,拋妻棄子不要太多。
比起妻兒,丟下父母出外去工作的,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在驚訝之余,李春明對趙軍高看一眼,又對趙有財心生羨慕,心想:“看人家趙有財這兒子教育的!”
此時的周春明,也被趙軍一席話給整不會了。他跟趙軍是親戚,但趙軍那話都說出來了,再親戚也不能不讓人家孩子孝順爹媽呀?
可周春明仍不死心,對趙軍道:“趙軍吶,你先別著急做決定,你回去再跟你爸、你媽商量、商量,完了咱再說?!?
周春明想的是,正常的父母,誰不愿意讓孩子有個好的發(fā)展啊?
所以,周春明認(rèn)為趙有財、王美蘭都會認(rèn)同自己的看法。
“大爺,我媽也不愿意讓我出去?!壁w軍笑著再次婉拒,道:“等來年開春,我結(jié)完婚,我家就有地了,到時候還得伺候地呢。我爸得上班,就我媽自己還整倆妹妹,肯定是不行?!?
李春明皺眉看著趙軍,趙軍的理由很合情理,可啥叫“我結(jié)完婚,我家就有地了”?這話讓人琢磨不透呢。
而周春明就更不信了,趙軍家沒有地,這他是知道的。老馬家倒是有地,這他也知道??删退阙w軍娶了他們馬家的閨女,人家也不可能把地給趙軍呀。
但趙軍把話都說出來了,就算心知是假,周春明也不能當(dāng)揭他底。
于是,周春明深深地看了趙軍一眼,轉(zhuǎn)身就往自己辦公桌后走去。
周春明打開辦公桌最右邊的抽屜,從中取出封,拿在手里說道:“這個大爪子之前害過人、咬死過馬,所以局里給批了三百塊錢獎金。咱們林場呢,給二百……”
周春明說這話時,李春明悄悄往后撤了兩步,只把趙軍留在了前面。
李春明是要臉面的人,他深感此次自己沒出什么力,所以不好意思接受獎金。
當(dāng)周春明話音落下,李春明表態(tài)道:“今天我們沒出什么力,這個大爪子是趙軍下炸子崩死的,完了里頭還有趙把頭的功勞,這獎金應(yīng)該是他們的?!?
聽李春明這話,秦竹松、張冬至、趙繼成紛紛點頭,同時也在心里罵那放炮仗的。
周春明看了李春明一眼,又看向趙軍時,將信封遞出道:“趙軍吶,這你先拿著吧?!?
“哎!”趙軍向周春明點頭,隨即上前雙手接過那信封。
而這時,李春明對周春明說:“周書記,不管這大爪子是誰打死的,我們這次來的任務(wù)也就算是完成了,一會兒我們回去收拾、收拾,完了就走了?!?
“哎呦!”周春明聞,忙從辦公桌后快步走出,道:“這著啥急呀?要不明天再走唄,晚上我讓食堂準(zhǔn)備點兒飯菜,咱們也算是慶功了?!?
“不慶功了?!崩畲好餍Φ溃骸俺种绷耍屛覀冓s緊給大爪子整回去?!?
“那行吧……”周春明說著抬頭一看表,道:“那你們中午飯得吃???”
“吃不吃都行啊。”李春明笑道:“過來前兒,趙軍安排我們擱那窩棚吃的,現(xiàn)在還不餓呢?!?
“那也少墊吧一口,就擱咱食堂打點兒飯菜,好不好?”周春明一看這都十一點四十五了,再有十五分鐘食堂就開飯了,所以沒再安排食堂開小灶。
等李春明應(yīng)下,周春明安排于全金道:“小于呀,你拿著飯票跟李科長他們過去,給安排好。”
于全金答應(yīng)一聲,帶著打虎隊四人離去。而此時,辦公室里還剩下趙軍、解臣和周春明。
周春明剛想再勸趙軍兩句,他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在永安林場,敢不敲門就往他這屋里闖的,那就只有他兒子了。
“爸!”周建軍進(jìn)屋先喊了周春明一聲,趙軍忙叫姐夫,解臣也跟著叫了一聲。
周建軍認(rèn)得解臣,倆人寒暄兩句,周建軍就對趙軍說:“上午咱媽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