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平時見不著這么多人，可今天家里一幫大人，還有三個小姨、一個小姐輪流抱他。

在與趙春打過招呼，又抱了抱周到后，解臣就要走了。

在臨走之前，王美蘭給他拿了三罐茶葉，一罐送給解忠，一罐送給邢三，還有一罐是李如?；ǖ腻X，請解臣幫著轉(zhuǎn)交給他師父的。

解臣拎著東西往外走，趙軍跟著送他出來，倆人到院外后，在解臣臨上車時，趙軍對解臣說：“兄弟，我跟你說個事兒。”

趙軍說完這句，解臣卻沒答話，而是向院里一揚(yáng)下巴。

趙軍回頭一看，原來是小鈴鐺追出來了。

“鈴鐺！”趙軍道：“你放心吧，你解叔去，就看著你爸了?！?

小鈴鐺聞一笑，向解臣微微欠身。

趙軍轉(zhuǎn)回身對解臣說：“去了你還得囑咐解大哥、囑咐老頭兒，讓他們看住了鈴鐺她爸呀！”

“哎呀，放心吧，軍哥?！苯獬夹Φ溃骸澳遣荒茏屗拐?。”

“那就行?！壁w軍也沒想到解忠、邢三那么快就給張?jiān)裾鄯?，他還對解臣說：“我正要跟你說事兒呢?！?

“說唄?！苯獬嫉溃骸罢Φ牧?，軍哥?！?

“那邊山上去大爪子了……”趙軍話還沒說完，就被解臣打斷道：“哪旮旯呀？”

“我感覺呀……”趙軍面色凝重地道：“前些日子，咱磕的那個大黑瞎子?！?

“啊……”解臣瞪大眼睛，卻小聲道：“就出金膽那個唄？”

此時解臣也想起來了，之前他們?nèi)f那個大黑熊時，半路曾遇熊虎爭斗的痕跡。

“對！”趙軍的回答印證了解臣的猜想，只聽趙軍繼續(xù)說道：“那一溜兒，離咱那楞場、小號都不遠(yuǎn)。所以你今天去了得跟大哥說，讓套戶進(jìn)來、出去的，都別落單。完了你再跟老頭兒說，大皮窩子那邊兒先不讓他去了，那邊死人了！”

“死人了？”解臣震驚地瞪大眼睛，而趙軍點(diǎn)頭又道：“永勝的李大拐，一個跑山的，從腰梁桿子往下都讓大爪子給啃了?！?

“哎呦我的媽呀！”解臣聽著都害怕，道：“咋那么邪乎吶？”

“嗯吶！”趙軍道：“他們屯子上去人了，但還不知道啥樣呢，你就跟老頭兒說，這兩天別往那邊兒去了?！?

“哎！”解臣點(diǎn)頭，應(yīng)道：“我知道了，軍哥！”

“那你走吧?！壁w軍擺手道：“完了自己開車注點(diǎn)兒意?！?

解臣答應(yīng)一聲，拉開車門上車。

目送解臣離去，趙軍才回了家。可他一進(jìn)家門，幾個小丫頭就圍過來了。

趙虹、趙娜嚷著要拿頭綾子給大姐編頭花，可小鈴鐺也只是看過，但不會編。

“你們跟我說也沒用啊，我也不會編?！壁w軍看著撇嘴的妹妹，忽然想到了馬玲，當(dāng)即笑道：“走吧，穿上衣裳，我們領(lǐng)你們學(xué)去！”

十分鐘后，趙軍領(lǐng)著四個小丫頭來到了馬家院外。說來也巧，他們一到這兒就碰見了從茅房出來的馬玲。

“嫂砸！”看到馬玲，趙虹大喊一聲。她這么叫馬玲，倒不是趙軍教的。平日里王美蘭她們幾個婦女總跟孩子叨咕，說什么過完年你哥就結(jié)婚，給你們找嫂子啥的。念叨的多了，這孩子就知道馬玲是自己嫂子了。

“嫂子！”趙娜看著馬玲也叫了一聲，因?yàn)榧依飾l件越來越好，父母、哥哥還都慣著，所以這小丫頭雖然小，但出到外頭可闖蕩了，一點(diǎn)兒都不怯場。

“嫂嫂……”李小巧剛一開口，就被趙軍扒了一下小腦瓜。

趙軍并沒用力，只是打斷了小丫頭，然后指著她笑道：“少跟你小哥兒學(xué)。”

李小巧嘿嘿一笑，重新叫了馬玲一聲“嫂子”。

剛才看到趙軍領(lǐng)著一幫丫頭，馬玲先是一愣?，F(xiàn)在被丫頭們輪流叫嫂子，馬玲臉一下就紅了，配上她那明明亮亮的大眼睛和長長的睫毛，顯得整個人甚是可愛。

大眼睛、大睫毛的姑娘，瞅著就精神。在東北，形容這樣的姑娘有一句話叫：那大眼睛毛嘟的。

等李小巧一打岔，馬玲笑了。而這時候，就只剩下小鈴鐺沒打招呼了。

這孩子一向懂禮貌，笑著喚馬玲道：“玲姐……”

“不是……”剛一開口，小鈴鐺感覺有些不對，雖然以前見著馬玲都是叫姐，但如今得看著趙軍叫，于是小鈴鐺忙改口道：“嫂子，啊，不對……”

小姑娘慌亂間，跟著趙虹、趙虹一樣叫上嫂子了，可叫完了又感覺不對，忙再次改口道：“嬸兒?！?

“哈哈哈……”趙軍、馬玲都被逗樂了，馬玲輕輕地小鈴鐺的帽子往下按按，蓋住小姑娘被風(fēng)吹紅的額頭，然后問趙軍說：“你領(lǐng)孩子玩兒呢？”

“沒有！”趙軍笑道：“玩兒啥呀，找你來了。”

“嗯？”馬玲一怔，就見趙軍從兜里掏出一卷粉色的頭綾子，道：“她們編不上就擱家鬧，我沒招了，來找你來了。”

“那進(jìn)屋??！”馬玲抬手往屋里一指，趙軍雖然沒事，但畢竟還有四個孩子呢。

“不用，不用。”趙軍小聲問道：“不說三姨、三姨夫來了么？”

“嗯。”馬玲一點(diǎn)頭，就聽趙軍說：“那我們不進(jìn)去了，你告訴鈴鐺咋編，鈴鐺一看就能會?！?

果然，馬玲那邊一編，小鈴鐺這邊看一遍就會了。趙軍領(lǐng)著心滿意足的四個小丫頭回家。

而此時此刻，永勝屯、林場保衛(wèi)科兩路人馬聚于山中，由秦大山帶路直奔他發(fā)現(xiàn)李大拐尸首之處而去。

可等到地方，卻發(fā)現(xiàn)李大拐那半截身子已經(jīng)不見了。

但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誰也沒有質(zhì)疑秦大山，因?yàn)榈厣嫌型献У暮圹E，還有一連串的腳印。

那腳印圓溜溜似貓爪，有碗口大小。

是虎！

也就是說，當(dāng)秦大山發(fā)現(xiàn)李大拐尸體時，這虎就在不遠(yuǎn)之處。等秦大山走了，它又過來拖走了李大拐的半截尸體！

一想到此處，哪怕提著56式半自動步槍，劉金勇等人也是毛骨悚然。

仗著人多、槍多，大伙沿著虎腳印往前跟，當(dāng)穿過林子來到一處平坦亮趟時，腳印沒了，尸體被拖拽的痕跡也沒了。

四周山林白茫茫的一片，當(dāng)陽光灑落下來，白的反光、白的扎眼，可寂靜無聲，讓所有人心里都沒底！

劉金勇與洪云濤湊到一起嘀咕了兩句，齊勝利見狀往這邊走，卻聽劉金勇道：“老齊，這玩意兒我們整不了了?！?

劉金勇話音剛落，洪云濤接茬道：“得找能耐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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