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這就是句客套話,陶大寶聞忙借坡下驢道:“不打圍,你們也過來呀!下回來,你看你大叔咋招待你就完了!”
趙軍哈哈一笑,再說幾句客套話就掛了電話。
撂了電話,趙軍和趙國峰、譚朝陽道別,從屯部出來以后,他溜溜達達就奔馬玲家去了。
此時馬玲正在家收拾灶臺呢,王翠花在往碗架里摞碗。而屋里,馬洋一人坐在桌前吃飯。
這孩子今天起早跟馬大富掃雪來著,掃完雪又睡了個回籠覺。王翠花在這方面挺慣著馬洋的,就讓馬洋睡到了七點。
馬大富都上班去了,馬洋才起來。然后王翠花給他煮的餃子,餃子是狍子肉大蘿卜餡的,狍子是趙軍那天給送的,王翠花和馬玲前天包的餃子,昨天又把剩的餡子包了凍上,剛才給馬洋煮的就是這凍餃子。
馬洋吃完最后一個餃子,又把旁邊的餃子湯干了。吃飽喝足后,馬洋一抹嘴,直接往里一栽歪,就躺到了炕上。
“你干哈呢?”王翠花進來撿碗,看他這副懶樣,忙道:“你趕緊起來,還得上學(xué)呢!”
今天雪小,永安小學(xué)放假,但中學(xué)不放假,這幫初中生得從家拿鍬去學(xué)校掃雪。
不光如此,學(xué)校每個教室里燒爐子取暖的柴火,也得是學(xué)生們輪流往學(xué)校背。
今天輪到馬洋帶柴火,馬大富提前一個禮拜就將準(zhǔn)備的柴火給他捆上了,只要馬洋一會兒背過去就行了。
王翠花說完,見馬洋還不起來,伸手往他腿上抽了兩下。
這么大的孩子,少有當(dāng)媽的能打動了,王翠花打了兩下見馬洋沒動地方,便指著那躺在炕上的馬洋道:“就你這樣的,還要往外考呢,你可拉倒吧,離了我跟你爸呀,你連吃都吃上不溜兒?!?
吃不上溜兒,就是說馬洋以后吃飯得斷頓,馬洋聽王翠花這話仍沒起來,只是嘀咕道:“媽,我一吃完飯就困?!?
“這完犢子的!”王翠花生氣也沒招,只恨馬大富沒在家。
這時,馬玲進來看她弟犯賴,王翠花一看閨女進來了,砸吧下嘴對馬玲說:“你說我咋養(yǎng)活這么個孽呢?”
“行了,媽,別生氣?!瘪R玲見狀,忙勸王翠花道:“我小弟就那么地吧,那天趙軍不說了嘛,以后要不行就給他安排個工作……”
“我不用他!”馬洋還真?zhèn)€有骨氣的,一聽馬玲這話,一下子從炕上坐起來了,隨手一把扯過被丟在一旁的書包。
“嗯?”王翠花看得一愣,不知道趙軍咋這么好使呢?
王翠花轉(zhuǎn)頭,看向馬玲問道:“趙軍給他咋的了?”
“沒咋的!”馬玲笑道:“我小弟怕我結(jié)完婚挨揍,說是要考出去能有出息,完了他當(dāng)上大官兒,有他鎮(zhèn)著,趙軍就不能敢打我?”
“什么?”王翠花聽得一頭霧水,茫然地道:“他憑啥打我姑娘?。俊?
“沒有?!瘪R玲指著馬洋,道:“他瞎白話的。”
“誰瞎白話了?”馬洋感覺他姐不知好賴,嚷道:“那王大龍打他媳婦,你們不也聽說了么?那王大龍還是趙軍他家親戚呢!趙軍得(děi)管他叫哥……”
“你是不是虎?”馬洋話音剛落,王翠花沖他點著頭,強調(diào)著說:“那王大龍是我們娘家人,你也得管他叫哥啊?!?
“啊……”馬洋咔吧兩下眼睛,仍不忿地說:“那咋的啦?那我姐要挨揍呢?就你跟我爸,還有我大哥,能打過人家呀?”
王翠花和馬玲就感覺馬洋這是孩子話,王翠花皺眉問馬洋道:“啥玩意就打呀?我們是親家,我們兩家打起來,不讓人笑話吶?”
“誰知道了?!瘪R玲在旁一指馬洋,對王翠花說:“媽,你說他一天不學(xué)習(xí),腦瓜子凈尋思這沒用的?!?
“可不咋的!”王翠花咧嘴、嘆氣加搖頭,道:“人家也不是那人吶?你就看趙有財那樣兒的,也沒聽誰說他打媳婦??!”
“還我凈尋思沒用的!”馬洋根本沒聽王翠花說啥,他剛才被馬玲說得來氣,只問他姐道:“我就問你,你跟他結(jié)完婚,他開工資交給你不?”
“你這話問的就不長腦子!”都不用馬玲回答,王翠花就道:“人家家里老人都在呢,還能輪得著小輩當(dāng)家嗎?”
王翠花這話說的不假,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家里誰主事,那就誰管錢唄。
而且,還有一句話叫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婆婆還在呢,兒媳婦當(dāng)家根本不可能。再說了,就馬玲這小歲數(shù),她能當(dāng)明白家么?
“誰不長腦子!”馬洋竟然白了王翠花一眼,道:“我都跟人打聽啦,就像趙軍家這樣兒的。他們都是按月開完工資,給那男他媽上交一部分,剩下的歸他們小兩口個人花?!?
說到此處,馬洋一指馬玲道:“趙軍打圍不算,他一月工資還四十多呢,就給他媽三十,你倆不還能剩十多塊錢呢么?”
“你是不是閑出屁來了?”馬玲沒接馬洋的茬,沒好氣地道:“你打聽這玩意干啥呀?”
“我不為了你嗎?”馬洋嚷道:“你不是我姐,我管你這破事兒?。磕憧茨峭醮簖埾眿D,挨頓揍回娘家都沒有路費,還得管趙有財借呢!”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馬玲聽得腦袋發(fā)懵,只道:“人家趙軍也不是那樣人吶,我以后跟他好好過日子就完了唄,他打我干啥呀?”
王翠花看看馬洋,又看看馬玲,她這時候也有些懵。雖然王翠花有倆兒子,但大兒子結(jié)完婚就搬出去了,人家自己掙錢,小兩口樂意咋花就咋花,王翠花也沒摻和過這事兒。
可這當(dāng)媽的,她肯定是惦記自己閨女,所以王翠花感覺馬洋說的也有一些道理。而且就算站在女人的角度上看,那馬大富拿回來工資,不也都得給她么?
“閨女呀!”王翠花想了一下,對馬玲說:“這男的吧,你還真不能給他留太多錢。不說別的,他有錢了,他打麻將、看牌呀,那不敗家么?”
聽王翠花這么一說,馬玲咔吧兩下大眼睛不說話了!
“姐!”這時馬洋一把拽住馬玲,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然后說道:“我跟你說哈,你這兩天碰見他,你得問問他。我給你講,你這時候跟他說啥,他都能答應(yīng)你?!?
“嗯?”馬玲一怔,就聽王翠花說馬洋道:“你這孩子,擱哪兒聽這些玩意?”
“哈哈哈……”此時的馬洋,反而自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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