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秉S貴微微張嘴，點頭應(yīng)了一聲。這外號聽著就不像是啥正經(jīng)人，但他沒法說啊。

張援民又繼續(xù)說道：“但這外號吧，是我們屯子人給他起的。我爹要擱嶺南這邊，就叫張大nb?！?

趙軍、解臣、黃貴：“……”

三人想不明白，張援民說這話的時候，那滿臉的自豪是打哪兒來的呢？

趙軍咔吧兩下眼睛，強忍著沒吐槽。他心想了，張援民除了大褲襠，還有個外號叫張大虎逼。而他爹叫張大nb，這爺倆的外號，咋都跟下三路沾邊呢？

這時，張援民很驕傲地抬手比劃著說：“大爪子要從老爺嶺往這邊來，得過七道大溝。其中有一道溝，叫虎牤溝。我爹就鎮(zhèn)守在此地，此地也因我爹而得名！”

“鎮(zhèn)守？”張援民這詞都是看《三國》學(xué)的，可趙軍沒看過呀，他眉頭一皺，在旁邊問道：“大哥啊，沒聽說我張大爺當(dāng)過兵??！”

“什么當(dāng)兵啊？”張援民沒好氣地道：“你張大爺擱那兒的生產(chǎn)隊，給人家放過牛！”

“嗨！”趙軍聽了一拍大腿，哭笑不得地道：“就大牛倌兒唄？”

一旁的解臣聽得哈哈直樂，而黃貴卻是抬手?jǐn)r張援民，道：“援民吶，你先聽我說?！?

“啊，黃哥你說。”張援民剛應(yīng)了一句，就聽黃貴問道：“你說那個虎牤溝，是不是擱韓宋堡（pu）子下邊兒??？”

黃貴口中的鋪子，類似于屯子、村子，都是山民、農(nóng)民的聚集地。

張援民一聽這是個地名，當(dāng)即搖頭道：“那我不知道，我爹回來也沒說。”

聽張援民這話，黃貴手往炕桌上一撐，抻著身子沖外屋地喊道：“那誰呀？干啥呢？”

黃貴這是在喊宋蘭呢。

沒辦法，這年頭男人喊自己婆娘，沒有叫老婆的，叫媳婦的也少。

他這一喊，正在外屋地扒野豬皮的黃國富應(yīng)道：“我媽上茅房了?！?

黃國富話音剛落，宋蘭就從外頭回來了，聽國富說黃貴找自己，宋蘭忙快步到屋門口，向里面問道：“喊我干啥呀？”

黃貴抬手一指，道：“你們堡子往西那大溝塘子，叫啥來著？”

“啊?！彼翁m反應(yīng)了一下，道：“四道溝嗎？”

“不對！”黃貴一拍桌子，皺眉道：“不是四道溝！”

由此可見，黃貴只是跟趙軍他們不激惱，跟自己媳婦還是那樣。

“咋不是呢？”宋蘭白了他一眼，道：“我從小兒擱那長起來，我還不知道嗎？”

說著，宋蘭右手立著，在半空中平行切了幾下，道：“從南邊過來，一道溝、二道溝，一共七道溝，七座大山嘛?！?

“不是，不是！”黃貴急道：“那年咱爹還跟我說過呢，說是那溝因為大爪子總?cè)コ岳吓?，改的名么？?

“啊！”宋蘭聞恍然大悟，笑道：“叫……虎牤溝，虎媽子擱那溝里干倆大牤牛嗎？”

聽宋蘭這話，趙軍和解臣齊齊向張援民看去。尤其是趙軍，以前只聽說張援民他爸走南闖北，沒想到是這個闖法。

而這時，黃貴下意識地抬手向張援民比劃了一下，然后這只手又指向宋蘭，連抖兩下問道：“那個、那個，咱爹說的那個大牛倌兒，叫啥來著？”

“大牛倌兒……”宋蘭眉頭緊皺，那前兒的生產(chǎn)隊，大牛倌兒好幾個呢，誰知道黃貴問的是誰呀？

但宋蘭再一想，自己爹能跟黃貴提起的人，肯定都是有特色的。

一想到此處，宋蘭“啊”了一聲，也抬手指向黃貴，道：“張大傻子！”

張援民：“……”

趙軍、解臣：“……”

此時此刻，黃貴尷尬了。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這么刨根問底了。

四人這邊不說話，那邊的宋蘭還來勁兒了，她順著黃貴之前的問題，笑著說道：“那溝為啥改的名啊？就那張大傻子么，非把老牛往那里趕，完了就讓虎媽子給牛撲了。咱三叔那前兒是大隊書記，看他造那熊樣兒，也沒說他啥。

完了，第二天他還把牛往那里趕。人家說他，你猜他說啥？”

宋蘭這完全是自問自答，也不顧黃貴連連給她使眼色，只道：“他說，那虎媽子昨天吃完牛就走了，今天不能再來了，哈哈哈……”

說著、說著，宋蘭給自己說的哈哈一樂，然后把手一擺，繼續(xù)說道：“那老些山，多少個虎呢？第二天沒來，第三天又來個虎，又咬死個大牤子。這回回來，我們隊上就不干了，那家伙給他好頓斗、好頓收拾啊！

我現(xiàn)在還能想起來呢，就他造那樣兒啊，大鼻涕拉瞎的。他是逃荒過來的，要不咱三叔了，他早餓死了都。那人小個兒不高……”

說到此處，宋蘭往旁邊一抬手，但她手抬的，只與她胸部齊平。

然后，宋蘭又道：“就這么高兒，小腿兒捯飭、捯飭的，走的可慢了，攆老牛都費勁吶，還挺大個腦殼兒，嗯？”

正說的興起，宋蘭忽然看到黃貴一直在向她使眼色，她順著黃貴眼神往旁一看，正好與擼著臉的張援民四目相對！

“嗯？”忽然宋蘭的記憶閘門打開，她記憶中張大傻子的那張臉，此時異常的清晰。并在這一刻，與張援民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宋蘭愣住了，她往前緊走兩步，歪頭、皺眉看向張援民。

此時的張援民，臉色甚是難看。而在他左右的趙軍、解臣，倆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但他們的肩膀卻一聳一聳的。

唯有黃貴，狠狠向宋蘭一揮手，吼道：“做你飯去吧！一天話咋那么多呢！”

“那不是你問我的嗎？”宋蘭被黃貴吼的一愣，但她知道黃貴脾氣不好，于是也沒多想，而是繼續(xù)看向張援民，問道：“兄弟，我瞅你面得恍的呢？我……”

“你瞅什么瞅？”黃貴又吼道：“做飯去吧！都幾點啦！”

“這才幾點吶？”宋蘭往墻上一瞅，道：“這才剛五點，你著啥急呀？”

……

“唉呀，都特么五點了！”此時永安屯外，踉踉蹌蹌地走來倆人，一個是趙有財，一個是王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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