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隊里也有人和于學文說，秋天的黃葉子皮毛差，于學文問過他那老朋友，對方卻說有四張就行。

有四張……還就行，這話說的，于學文也不能說不行。

于是，于學文請獵人去山里打，但幾天下來，于學文才曉得這玩意也不是隨便打的。

好在趙軍愿意幫忙，而于學文也相信趙軍有這實力，要不然可真就抓瞎了。

趙軍在陶大寶家吃飯的時候，永安屯通勤的小火車在屯外緩緩靠站。

趙有財、李大勇、李寶玉、李如海從車上下來，而張來發(fā)一直混在人群里，隨著大流進了屯子。

張來發(fā)平調(diào)開水房的事已經(jīng)定下來了，但因為顧念這孩子昨天上了一天一宿的班，所以江州做主，今天讓張來發(fā)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在正式到開水房報到。

可就算給張來發(fā)放假，他也回不了家呀。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哪敢自己走山路?。?

于是，張來發(fā)愣是擱林場干待了一天。

這一天對張來發(fā)而是痛苦的，所以他也想通了，要是一直干門衛(wèi)的話，當班的第二天都得這樣度過。與其如此，還不如去開水房呢，起碼暖和。

一年四季都暖和！

如此一想，張來發(fā)就感覺調(diào)到開水房對自己而，或許是件好事。

但這也有他自己安慰自己的成分在，畢竟上頭決定的事，哪是他張來發(fā)能做主的？

和張來發(fā)的痛苦相比，李如海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歡快。

李如海到林場，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這孩子跟誰都能嘮到一起，跟誰都能有話說。

就這短短的一天，李如海就理清了林場里的很多人際關系，比如誰跟誰好，誰跟誰有矛盾。

這里頭有些事，可能連趙有財和李大勇都不清楚，卻被李如海給挖掘得一清二楚。

就這樣，從李如海進林場的第一刻，一直到林場打下班鈴，這孩子的耳朵和嘴就沒閑著過。

以前上學的時候，李如海盼著下課鈴?？山裉靵砹謭?，李如海卻特別討厭下班鈴。

要是工人們都有他這種精神，可能今年的冬運生產(chǎn)任務再翻兩翻都不成問題。

四人一起往家走，趙有財、李大勇、李寶玉三人越走越快，李如海則越走越慢，還喊了三人一聲道：“爸！大爺！哥！”

三人腳步齊齊一頓，李大勇轉(zhuǎn)過身，沒好氣地問道：“干啥？”

“爸。”李如海說：“你們先回去吧，我擱屯子溜達一圈再回家?！?

李大勇聞，鼻孔重重地呼出一道氣息，然后淡淡地答道：“你不回來也行?！?

“啥？”李如海一愣，就見三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唉！”李如海嘆了口氣，輕輕搖頭道：“不遭人妒是庸才，親爹都要容不下我了。”

“你爸不要你了吧？”這時，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冷不丁地在李如海身后響起。

李如海一激靈，回頭見是張來發(fā)，想起這廝早晨薅自己頭發(fā)，李如海當即回懟道：“你爸要你，今晚上你爸就來接你?！?

“我……”張來發(fā)剛要罵人，一陣秋風吹來，遍地落葉刷刷作響，張來發(fā)打了個冷顫，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起來。

此時徐美華還在山下醫(yī)院陪著張來寶呢，張來發(fā)便到張占河吃飯，而且吃完飯就賴在張占河家不走了。

和張來發(fā)不同，趙軍等人吃完飯后，就離開陶大寶家，回到了招待所。

在招待所大門外，趙軍從車上拿下來罐頭和小松鼠。

陶飛接過罐頭，陶福林接過裝小松鼠的籠子，一家四口和趙軍道別，臨走前陶小寶和李云香還邀請趙軍等人，明天晚上到他們家去吃飯。

趙軍欣然答應，目送陶家四口離去后，他才和張援民、解臣進到屋里。

聽見有動靜，李文才從東屋出來，對趙軍三人道：“爺們兒都回來啦，炕我給你們燒熱乎了。”

趙軍他們謝過李文才，推開西屋門，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這屋里燒的確實不差。

李文才從后面跟進來，笑著問趙軍道：“爺們兒，明天你們上山吧？”

“嗯?！壁w軍點頭應了下，然后問道：“李爺，你有事??？”

“沒事兒。”李文才一擺手，道：“你們上山，我明天早晨就多做點兒干糧，你們上山好帶著。”

趙軍一聽，忙道：“那謝謝李爺了?！?

“不用謝呀?！崩项^子笑道：“你這太客氣了。”

趙軍呵呵一笑，順著李文才的話道：“李爺，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等爺們兒打著山牲口，咱把肉烀上，好好喝一頓?！?

“哎呀！”李文才樂了，老頭子伸手在趙軍胳膊上拍了兩下，道：“那我可就等著啦！不瞞你說呀，我沒事就好喝一口。行了，這也不早了，你們快歇著吧?！?

這老頭子人挺好的，不但給趙軍他們燒好了炕，暖瓶里還灌上了熱水，趙軍、張援民、解臣洗漱完，便上炕焐被睡覺。

后半夜，凌晨兩點多鐘。

大山深處，月光、星光撒下，映得潺潺溪水反著陣陣亮光。

趙軍白天下套子的倒木上，一只小獸跑跳而行。

它從頭到尾，半米左右，體態(tài)細長，渾身黃棕色的皮毛，大尾巴毛絨蓬松。

它，就是在東北有神秘色彩的黃大仙，打圍人賣錢的黃葉子。

這只黃葉子行至倒木中間，見面前一排排簽子攔路，只有一處通道能供它行走，黃葉子自兩根簽子間一鉆一縱，一頭就扎進了鐵絲套里。

隨著黃葉子往前一沖，它帶動整個套子。

說時遲，那時快，被支起石塊往倒木下一出溜。

若是平時，一個雞蛋的重量對黃葉子而不算什么。

可此時，石塊往下的重力加身，黃葉子四肢不穩(wěn)，直接從倒木上滑下。

而它的脖子，還被套著呢！

黃葉子往倒木下一墜，折著的雙股八號線被拉直，被吊在溪水上的黃葉子不斷地掙扎著，它兩條后腿往上一翹，齊齊一蹬身上倒木。

黃葉子這一蹬，它的身體悠了起來。

可即便如此，它也無法把腦袋從鐵絲套里抽出來，而且越掙扎，套子就越緊。

不到兩分鐘，黃葉子就直挺挺、長拖拖的吊在了溪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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