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趙軍嘴里含糊地發(fā)出一聲響動,站在辦公桌前,卻仰脖抬頭,看著竇保國身后的墻面。
竇保國見他這副樣子,心中不怒反喜,對趙軍說:“你們驗收組最近的工作不咋的呀,我和你們組長商量了一下,準備派你過去新楞場?!?
竇保國話音剛落,就見趙軍一臉不服地說:“那可不是我們同事有問題!是那幫套戶太猖了!還敢打驗收員……”
“哎!哎!”竇保國一聽,忙抬手指著趙軍,攔道:“你這小年輕的咋說話呢?你咋這么橫呢?你們驗收員咋的?多個啥呀?你們過杠了,差人家套戶尺,差人家血汗錢,人家還不跟你們急眼啊?”
“我……”
趙軍剛要反駁,卻被徐寶山甩手抽在胳膊上,徐寶山低聲喝道:“你要干啥?你跟竇場長耍啥脾氣?反了你了,是不?”
“哼!”趙軍把眼往旁邊一斜,臉往旁一扭,不看竇保國,也不看徐寶山。
“不像話!”徐寶山盯著趙軍后腦勺懟了一句,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怒容滿面的竇保國,賠笑道:“竇場長,他歲數(shù)小,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別跟他一樣的?!?
竇保國心里高興,可表面上還得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訓(xùn)斥徐寶山說:“你們這驗收員都什么脾氣?就這的,下楞場能行么?”
徐寶山接茬便道:“那我就不讓他去了,我再換倆人?!?
“?。俊备]保國可沒想到徐寶山會這么說,當即就想是不是自己裝大了,要是不讓趙軍去,那可就麻煩了。
于是,竇保國把臉色一緩,對徐寶山說:“不用換,就讓他去。年輕人就得鍛煉,一天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這哪能行???”
說著,竇保國還用力一指趙軍,說:“就讓他去!換別人不行!”
“那……行吧?!毙鞂毶窖b出勉為其難的樣子,先答應(yīng)下來,然后對竇保國說:“竇場長你消消氣,我就先帶他走了,明天一早我親自送他去新楞場?!?
“嗯!就這么著吧?!备]保國生硬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擺手示意二人離去。
徐寶山?jīng)_竇保國一點頭,然后轉(zhuǎn)身輕推趙軍胳膊一下,壓低聲音,但語氣不善地說:“回去!一天凈給我惹事!”
趙軍一扭頭,大步到門口,拽開就走。徐寶山又和竇保國打了個招呼,才匆匆去追趙軍。
在二人要走時,竇保國向李超群做了個手勢,李超群跟著徐寶山出門,但他不是送客,而是看著徐寶山帶著趙軍和張雪峰沿著走廊,奔樓梯走去。
直到聽見下樓梯的聲音,李超群才回到辦公室,沖著竇保國點了點頭。
竇保國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拿過被他丟在桌上的煙盒,從中拽出一顆煙,放在嘴邊。
李超群見狀,忙掏兜上前,拿出火柴劃著給竇保國點著了煙。
竇保國吸了口煙,看著李超群問道:“小李,你說這趙軍怎么樣?”
“二愣子一個!”李超群笑道:“有這樣的小舅子,看他周建軍下不下水。”
“呵呵。”竇保國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吸了口煙。忽然,他挺起身,對李超群道:“你趕緊的,上新楞場去一趟,告訴我哥,趙軍明天過去,讓他準備、準備?!?
“行!”李超群先答應(yīng)一聲,然后向竇保國提了個要求,說:“場長,能不能讓司機送我一趟啊,那新楞場挺遠的,還是山路……”
“你想啥呢?”竇保國沒好氣地說:“那是場里給我安排的車,你坐著可哪兒跑,算咋回事???咱是外來戶,跟他們這些坐地戶,就得在這方面注意,要不咋還拿把他們?”
“我知道了,場長。”李超群聞,在旁邊一低身,道:“那我走著去?”
李超群從小生長在農(nóng)村,但他老家不靠近山場,他從小到大也沒進過山。后來跟著父母搬遷到城里,更是連地都不種了。
初中畢業(yè)以后,李超群一直在鎮(zhèn)里工作,今年年初時,他才靠著家里關(guān)系,調(diào)到了竇保國身邊。然后隨竇保國赴任,來了永安林場。
在這之前,李超群都沒進過山。
而在來到永安林場以后,李超群大多的時候,都跟竇保國在一起,平日也是搭竇保國的車上下班。
可自從新楞場開工,竇保國就三番兩次地,讓李超群給他往新楞場傳口信。
傳口信也就罷了,問題是每次,竇保國都讓李超群走著去。
要知道,走山路可比走平道累多了。
李超群走起山路來,只覺崎嶇難行、十分吃勁。而且,這山里還有猛獸,李超群最怕這個了。
……
林場辦公樓外,趙軍、張雪峰并肩而行,趙軍問張雪峰道:“明天咱就去新楞場,你怕不怕?”
“怕他個姥姥!”張雪峰擼胳膊、挽袖子地說:“我早就想揍他們了!”
“你倆等我一會兒!”走在后面的徐寶山叫住二人,看著張雪峰說道:“去了新楞場,有啥事,你聽趙軍的!”
面對徐寶山,張雪峰就沒那么莽了,嘿嘿一笑道:“嗯吶,徐哥,我知道了!”
徐寶山點了點頭,然后對二人說道:“你們就別回組里了,都回家收拾鋪蓋,明天早晨再來拿工具,到時候我送你們過去?!?
“行!”張雪峰答應(yīng)了一聲,但見趙軍和徐寶山都沒動地方,他才說道:“徐哥、趙軍,我跟你們不順路,我先走了哈?!?
“走吧!”徐寶山朝他一擺手,然后把趙軍拉到旁邊的大柳樹下,對趙軍說道:“你明天去,可得小心點。”
趙軍問道:“咋的了?”
徐寶山往左右瞄了兩眼,然后才說:“先頭我進去,姓竇的先跟我提的你?!?
說著,徐寶山抬手,使食指在趙軍胸口上一點,道:“我看他那樣,就算咱今天不來找他,他也得指名讓你去。”
“呦!”趙軍一聽就明白了,當即一笑,道:“這是要給我下套??!”
“嗯吶唄?!毙鞂毶竭B點兩下頭,說:“他給你下套,你給他下套。也不知道,是你撞他槍口上了,還是他撞你槍口上了?!?
“呵呵?!壁w軍不在意地一笑,道:“誰撞誰都沒事,反正我槍法好!”
說到此處,趙軍又補了一句,道:“就算下套子,我也比他在行?。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