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轉(zhuǎn)眼已是交割日前夕。
    連日來喧囂鼎沸的江州城,氣氛在這一日變得格外微妙。
    瘋漲了數(shù)日的糧價,毫無征兆地停滯了。
    無數(shù)在交易監(jiān)里殺紅了眼的商賈,都感覺到了不對勁,明顯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江州都漕交易監(jiān)內(nèi),人頭攢動,卻比往日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塊巨大的價格牌,每一次微小的數(shù)字變動,都牽動著無數(shù)人的心。
    王家別院,雅致的書房內(nèi)。
    王詢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兩顆溫潤的玉球,聽著手下的匯報。
    “二少爺,魚已經(jīng)喂得差不多了,再等下去,怕是要驚了?!?
    王詢聞,嘴角撇了撇,將玉球往桌上一丟。
    “那就收網(wǎng)吧?!?
    “通知下去,開始出貨。”
    “是!”
    隨著王詢下令,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在江州上空轟然收緊。
    交易監(jiān)內(nèi),價格牌上的數(shù)字,在停滯了許久之后,終于再次變動。
    不是漲,是跌!
    一石三兩九錢。
    一石三兩八錢五。
    一石三兩七錢!
    起初,只是微小的跌幅,但很快,就變成了決堤的洪水!
    價格牌上的數(shù)字,開始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瘋狂下墜。
    “跌了!怎么會跌了!”
    “不可能!昨天還好好的!”
    “快!快拋!再不拋就來不及了!”
    恐慌的情緒瞬間引爆,整個交易大廳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shù)人哭喊著,尖叫著,瘋了一樣涌向柜臺,想要將手里的多單平掉。
    然而,賣的人太多,買的人太少。
    價格一瀉千里!
    沈仲文和沈叔武兄弟倆,就站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看著那不斷跳水的價格,兩人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跌了!真的跌了!”
    沈叔武死死攥著拳頭,一張臉漲得通紅,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嘶吼。
    “小師叔!小師叔真是神了!”
    沈仲文也是呼吸急促,但還是死死拉住快要跳起來的弟弟。
    “快!去平倉!”
    兩人擠開身前人群,沖到柜臺前,將手中的單據(jù)重重拍在桌上。
    “平倉!全部!”
    柜臺后的伙計看到是他們,再看到單據(jù)上的“空單”二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他還是手腳麻利地操作起來。
    很快,新的交割單遞了出來。
    “二位公子,空單已全部平倉。扣除你們六千三百一十兩的本金,共計盈利……六千零二十兩?!?
    六千零二十兩!
    幾乎翻了一倍!
    沈叔武一把奪過那沓厚厚的銀票,手指都在哆嗦。
    沈仲文也是兩眼放光,腦子里嗡嗡作響。
    發(fā)財了!
    這才幾天功夫!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就往外跑,恨不得立刻飛回府里,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盧璘。
    ……
    與此同時,城南,經(jīng)世學(xué)堂。
    盧璘正站在講臺之上,聲音平穩(wěn)。
    “水利者,農(nóng)之本也。江州水網(wǎng)密布,然多有淤塞不通之處。若能改良水車,疏通河道,則灌溉之效,可倍增之”
    臺下,數(shù)十名學(xué)子聽得如癡如醉。
    他們從未聽過如此新奇的學(xué)問,原來讀-->>書,不只是為了皓首窮經(jīng),更能實實在在地改變田地里的收成。
    就在這時,學(xué)堂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