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自高空悄然落下,足尖輕點在一截斷裂的屋檐上,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響。
    來人一身玄衣,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王晉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
    昔日那座繁華鼎盛的江南雄城,回到了原來的模樣。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殘垣斷壁。
    焦黑的梁木,破碎的瓦礫,在月光下勾勒出猙獰的輪廓。
    廢墟之間,隱約可見森森白骨,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這么長時間以來,王晉并非沒有收獲,沿著昭華長公主留下的手札,一路追查,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這里。
    臨安府太祖八分陵寢之一。
    王晉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黃銅羅盤,盤面刻度繁復(fù),中央的磁針卻非凡鐵,而是一截晶瑩剔透的玉骨。
    他口中默念法訣,將一縷才氣注入羅盤。
    玉骨磁針開始瘋狂轉(zhuǎn)動,毫無規(guī)律。
    龍脈紊亂,陰氣極重。
    這是絕煞之局。
    就在這時,一陣轟鳴聲毫無征兆地從廢墟深處傳來。
    大地開始輕微震動,腳下的碎石瓦礫簌簌作響。
    王晉收起羅盤,身形一閃,朝著聲音來源處掠去。
    轟隆??!
    一片相對空曠的廣場中央,地面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座完全由黑石砌成的巨門,正從地底緩緩升起。
    門高十丈,氣勢磅礴,門楣之上,刻滿了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陵寢入口,現(xiàn)身了。
    王晉沒有半分猶豫,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華,將陰冷的死氣隔絕在外。
    邁開腳步,徑直走入那洞開的石門。
    門后,是一條深邃而漆黑的甬道,甬道兩側(cè)的墻壁上,刻滿了壁畫。
    王晉放慢腳步,借著護(hù)體心光,仔細(xì)看去。
    第一幅壁畫,太祖皇帝身披金甲,率領(lǐng)鐵騎征戰(zhàn)四方。
    所過之處,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無數(shù)百姓跪伏在地,朝著他的背影瘋狂叩拜。
    而在大軍上方的天空中,赫然懸浮著八座城池的虛影。
    看到這些壁畫,王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繼續(xù)往前走。
    第二幅,第三幅畫的內(nèi)容愈發(fā)詭異。
    征戰(zhàn)變成了屠戮,朝拜變成了獻(xiàn)祭。
    跪伏的百姓,不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被抽干了精氣的干尸。
    天空中的八城虛影,也隨著一座座城池被攻陷,而逐漸變得凝實。
    王晉的腳步停在了最后一幅壁畫前。
    畫面上,太祖站在八座城池的中央,脫去了金甲,換上了一身玄色龍袍。
    身后,是密密麻麻、數(shù)之不盡的冤魂,它們發(fā)出無聲的嘶吼,匯聚成一股沖天怨氣,盡數(shù)灌入太祖體內(nèi)。
    而太祖本人,則高舉雙手,仰望蒼穹。
    王晉壓下心頭的震駭,快步走過甬道。
    盡頭,是一座無比巨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著八根通天徹地的巨大石柱,每一根石柱都粗壯得需要十人合抱。
    王晉的視線,牢牢鎖定在石柱之上。
    每根石柱上,都用血色的朱砂,刻著一個名字,但只有臨安府這個地名清晰可見,其他完全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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