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靈海域,外圍孤島。
時間,就像是被人惡意調(diào)慢了發(fā)條的破鐘,每一秒的跳動都砸在人心頭最焦躁的那根弦上。
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過去了。
海風(fēng)依舊帶著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咸腥味,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發(fā)出單調(diào)而冷漠的轟鳴。
除了這些,什么都沒有。
沒有奇跡般的生還者破水而出,也沒有大夏官方那種令人安心的救援破空而來。
沈逸軒站在那塊最高的礁石上,身姿依舊挺拔,像是一桿標(biāo)槍,但他那雙原本總是含著三分笑意、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盯著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深淵海面,眼神空洞得可怕。
這就是……結(jié)局嗎?
理智告訴他,該走了。
作為隊長,他的責(zé)任不僅僅是救人,更是要帶著剩下這七個活蹦亂跳的苗子,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活著去白鷹帝國,去完成他們身上背負(fù)的使命。
為了一個幾乎必死的人,讓整支隊伍在這里陪葬,那是愚蠢,是對其他人的不負(fù)責(zé)任。
道理他都懂。
可腳下的步子,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怎么也挪不動。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愧疚感,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地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隊長。”
身后,秦峰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冷靜,
“時間到了?!?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錘子,敲碎了沈逸軒最后的一絲僥幸。
旁邊,洛清語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但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沖動地要去尋找。
因為她也明白,三個小時,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再拖下去,天知道這片詭異的海域里還會鉆出什么恐怖的東西。
趙成這次也沒再冷嘲熱諷,他只是默默地整理著裝備,眼神里雖然還有對顧月曦的不屑,但面對這種生離死別的壓抑氣氛,他也難得地保持了沉默。
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那個看起來隨時會爆炸的隊長的霉頭。
沈逸軒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那一絲軟弱已經(jīng)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屬于隊長的決斷與冷酷。
“走。”
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往哪走?”
有人問道,看著四周茫茫大海,一臉迷茫。
在這絕靈海域,指南針失靈,星象混亂,連太陽都看不見,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感覺?!?
沈逸軒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那片海域,不再回頭看一眼,
“絕靈海域的規(guī)則壓制是有強弱之分的?!?
“我們體內(nèi)的氣血雖然被鎮(zhèn)壓,但正是因為這種鎮(zhèn)壓,反而成了最好的路標(biāo)?!?
他伸出手,感受著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
“往壓制力弱的方向走。”
“壓制力越弱,說明離核心區(qū)域越遠(yuǎn),離出口就越近。”
眾人眼睛一亮。
對?。?
這么簡單的道理,剛才怎么沒想到?
這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熱源一樣,只要反著來,就能找到出路。
“整隊!”
“秦峰,你的黑鷹還能飛嗎?”
“還能堅持,但只能帶兩個人。”
“好,讓傷員和體質(zhì)弱的上去,其他人,我們造筏子,用僅剩的氣血輪流推動,跟著黑鷹走!”
一旦做出了決定,沈逸軒便展現(xiàn)出了極其高效的執(zhí)行力。
很快,一行人便收拾停當(dāng),帶著一種悲壯而又決絕的氣勢,離開了這座不知名的荒島,向著未知的生路進(jìn)發(fā)。
海風(fēng)嗚咽,仿佛在為那個留在大海深處的名字送行。
……
與此同時。
絕靈海域最深處,海底一萬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