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璇卻像是沒聽出來。

“爺爺，只要您高興，明年我還來?！?

“高興，看到你我很高興?！碧K老爺子話鋒一轉(zhuǎn)，“如果你能聽爺爺?shù)脑挘瑺敔斁透吲d了?！?

蘇清璇說：“我一直都很聽爺爺?shù)脑挵　！?

蘇老爺子冷笑一聲。

“那你怎么拒絕了和汪家小子的結(jié)親呢？”

圖窮匕見了。

大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清璇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地開口。

“爺爺，那是因為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沒辦法嫁給第二個人?！?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蘇金成和蘇鐵成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王雪梅和蘇銀娜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蘇老爺子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是你帶來的這個小朋友嗎？”他的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

蘇清璇一把將劉清明拉到自已身前，昂著頭，像是宣告主權(quán)。

“對，這就是我丈夫，他叫劉清明?！?

劉清明迎著蘇老爺子審視的目光，平靜地叫了一聲。

“爺爺?！?

蘇老爺子回過神來，怒氣開始上涌。

“你們結(jié)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蘇清璇毫不退讓。

“我們打的結(jié)婚報告，組織上批準(zhǔn)了。結(jié)婚證就放在家里。只是因為時間關(guān)系，沒有辦婚禮。但在法律上，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您的孫女婿?！?

這番話，堵死了所有程序上的漏洞。

蘇老爺子一時語塞。

蘇銀娜最先反應(yīng)過來，連忙打著哈哈。

“哎呀，小璇，你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這可是大喜事?。　?

王雪梅也趕緊湊趣。

“是啊是啊，咱們家下一代，就屬小璇結(jié)婚最晚了，現(xiàn)在總算圓滿了?！?

蘇金成和蘇鐵成也站起身，想要把氣氛烘托起來，目的是讓老爺子說不出更難聽的話。

蘇老爺子冷眼看著兒女們的動作，突然暴喝一聲。

“你們都閉嘴！”

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蘇老爺子的視線如刀，直直地刺向劉清明。

“小子，你憑什么娶我孫女？”

蘇清璇剛想開口，劉清明卻拍了拍她的手。

“讓我來?！?

他迎向蘇老爺子凌厲的視線，毫無畏懼。

“當(dāng)然是愛了。難道是利益嗎？”

他頓了頓，環(huán)視了一圈蘇家的眾人，才繼續(xù)說道。

“我想，蘇家應(yīng)該不需要出賣女人來維持體面吧?！?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蘇家人的心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老爺子的胸膛劇烈起伏，怒意上涌，指著劉清明。

“你說什么？”

劉清明好整以暇，表情甚至帶著一絲無辜。

“您一定聽清楚了。我說了，男女之間結(jié)合，一定是出于愛情，而不是買賣。您同意嗎？”

“愛情？”蘇老爺子氣得發(fā)笑，“你有什么資格談愛情？用嘴嗎？”

劉清明點點頭。

“嘴也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些別的，比如用心?？赡苣銈儧]有這樣的體會，沒關(guān)系，求同存異嘛，您說呢？”

“你！”蘇老爺子指著他，手指都在發(fā)抖，“你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

劉清明坦然地與他對視。

“您問我答，我做錯了什么？”

蘇老爺子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轉(zhuǎn)而從另一個角度攻擊。

“你是什么身份？”

“我目前在體改辦工作。”劉清明如實回答。

“你覺得你自已配得上我孫女嗎？”

劉清明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清璇，她的手心全是汗。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承認(rèn)，我離小璇還有差距，但我會努力去彌補。而且，她的父母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組織上也承認(rèn)了?！?

蘇老爺子猛地一拍扶手，發(fā)出了最后的通牒。

“我不答應(yīng)！”

劉清明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喔，我知道了?！?

蘇老爺子一愣。

“你知道什么？”

“您應(yīng)該是不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劉清明一臉認(rèn)真地說，“我可能會少收一份紅包?！?

“你休想！”蘇老爺子徹底暴怒了。

他無法容忍，在這個他主宰了一輩子的家里，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輕慢地對待。

“我告訴你！我不允許我們蘇家的孫女，隨隨便便嫁給一個毫無根基的普通人！”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擋在了劉清明身前。

是蘇清璇。

她像一只護(hù)崽的母獅，憤怒地瞪著自已的爺爺。

“爺爺，劉清明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全國十杰’！他是華夏最優(yōu)秀的十個人之一！而你的孫女，什么都不是！如果要說高攀，也是我高攀他！”

蘇老爺子發(fā)出一聲冷哼，充滿了不屑。

“哼，什么十杰，也不如我蘇家的一根毛！”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蘇清璇。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拉著劉清明轉(zhuǎn)身就走。

“走！我們走！還留下來干什么？”

蘇家其他人亂作一團，紛紛上前想要阻攔，但蘇清璇根本不理睬他們。

“讓她們滾！”蘇老爺子在后面咆哮，“不知好歹的東西！”

劉清明卻拉住了女友的手。

蘇清璇回頭，眼眶通紅。

“走啊！你還留下來受辱嗎？”

劉清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等一下?！?

他轉(zhuǎn)過身，重新面向盛怒之下的蘇老爺子，臉上居然還帶著一絲平靜。

“蘇爺爺，我一直保持禮貌，不是因為你是小璇的爺爺，而是敬重你的經(jīng)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如果我沒猜錯，大伯的名字，來自‘金城戰(zhàn)役’吧?！?

蘇老爺子愕然：“你怎么猜到的？”

劉清明說：“因為我認(rèn)識一位老前輩，他無兒無女，也沒有居于高位，而是退居鄉(xiāng)野，甘愿做一名默默無聞的守林人?！?

蘇老爺子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這個人我知道，那又怎么樣？”

劉清明說：“我想問一句，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出來鬧革命，只是為了取代果民黨反動派，住進(jìn)他們的別墅，照搬他們的作派，重拾他們的階級，當(dāng)一個人上人嗎？”

蘇老爺子怔住了。

劉清明也不等他回答，對蘇清璇說：“我們走?！?

兩人不再逗留，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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