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標明確直奔沈家的宅子而去,然而短短一個路口卻走得十分艱難。
無他,現(xiàn)在的小巷已經(jīng)和三個月前大相徑庭。
程溪差點以為自己進了難民窟。
這里原本是臨安府城生活氣息最為濃厚的地段,雖說每家每戶的院子不大,但居民密度大的離譜,平均下來每個院子至少也有個七八口。
大街小巷小孩的吵鬧聲以及貓狗的叫聲此起彼伏。
如今不僅都消失不見,就連宅子都被砸的亂七八糟,甚至一路走來有幾戶直接大門敞開。
“看來府城最近也不太平。”
想來這幾戶人家已經(jīng)遭遇了不測。
兩人加快腳步很快就到了沈家宅院,意料之中的一片狼藉,被褥棉衣等用來保暖的東西皆已不見,就連木質(zhì)的桌椅也沒留下多少。
程溪看向書房的方向,“你的書......”
沈星羅搖搖頭,表情并沒有多沮喪,“身外之物,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人拿去取暖了?!?
兩人踏進書房,果然空空如也,別說書了就連存放書籍的木質(zhì)書架也被搬走了。
屬實有點慘。
“臨安府的其他地方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小見大,最為熱鬧的居民區(qū)都成現(xiàn)在這樣子,百姓過的什么日子想想就能猜的出來。
兩人心情沉重,默默走出宅院。
東側(cè)居民區(qū)到知府衙門是段不小的距離,隔著半個臨安府城,這一路讓兩人對城內(nèi)狀況有了深切認知。
慘,實慘。
比沈家宅子都慘。
程溪避開地上被血跡染紅了的積雪,就聽見胡同內(nèi)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哭聲。
這一路走來類似聲音聽得太多,兩人都麻木了。
有些人家大門緊閉,屋內(nèi)未曾透出半點亮度,但以程溪和沈星羅目前的功力就知道里面還有努力活著的人。
程溪心中涌起一股擔心。
“我們......”
“先去孫家看看,再去鴻威鏢局?!?
兩人同時開口,有志一同達成了共識。
于是原本的路線拐了個彎兒,直接去了距離驛站最近的居民區(qū)。
程溪站在一座小巧的院子門前,伸出手敲響,木門發(fā)出有規(guī)律的扣扣聲。
不久后院子里響起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誰?!”
“是我,程溪?!?
木門快速被打開,露出孫小榮瘦弱的長臉,表情滿是駭然。
“小溪,你怎么來了?!”
城門沒開啊!
他在衙門任職,這一點自然是知曉的。
就是因為他明確知曉城門沒開,現(xiàn)在才如此震驚!
程溪隨口道,“翻墻進來的,孫大娘呢?”
“我娘還好,只是天氣太冷,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就一直臥床休息。”
孫小榮趕緊招呼兩人進門,關(guān)門時極其小心的觀察了四周。
小院的一間客廳內(nèi)很快點起一抹亮光,照應(yīng)出了三人的面容,隔壁隱隱傳來老人的咳嗽聲。
孫小榮觀察二人半晌大大松了一口氣,“看見你們無事真是太好了,知道你們搬去沈家村住,我娘整天都惦記你們沒吃的?!?
現(xiàn)在看來,這對讓人日夜惦記的小夫妻吃的比誰都好。
瞧瞧,不光沒瘦還長高了不少。
對比起來,他更像是個長期沒吃飯的災(zāi)民。
程溪也覺今日來得匆忙,早知道城內(nèi)是這個情況就帶些糧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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