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神農(nóng)山的半山腰處,程溪正倚在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上用高倍望遠(yuǎn)鏡親身查探。
事實比沈王氏描述的還要慘。
大河村是一個約莫一百戶的小村子,家家戶戶住的也比較緊湊,一眼就能看出大致。
如今的大河村和她上次用望遠(yuǎn)鏡看時完全不一樣,當(dāng)初鱗次櫛比的房屋至少因為積雪坍塌了一半,茅草亂飛,甚至還能看到光禿禿的墻壁。
不少村民正麻木的在院子里收拾,紅色的大片血跡在一片雪白中顯得格外猙獰。
怎一個慘字來形容。
“昨晚的戰(zhàn)況很慘烈啊——”
程溪把望遠(yuǎn)鏡微微一轉(zhuǎn),發(fā)現(xiàn)其他幾個村子的狀況并沒有比大河村好,茅草房也是毀去了大半兒。
她甚至看到一戶約莫20平的小房子里陸續(xù)走出一家老小七八口人。
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究竟還是渺小的那一批。
“嗯?”
程溪手中的望遠(yuǎn)鏡一轉(zhuǎn),就見那村子邊緣處四道黑乎乎的身影手持棍子進(jìn)了一戶人家,再出來時手里拎了個破布包。
她眼神微瞇,等了片刻,那戶人家最后慢慢爬出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影。
饑餓最容易滋生犯罪。
餓著的滋味不好受,即便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面對饑餓也未必能夠受得住底線,更何況是在還沒開化的古代呢?
雪災(zāi)帶來的災(zāi)難還只是開始.......
程溪望著溫度計上顯示的零下25度字樣沉默片刻,隨后緊了緊身上的小姑子牌厚棉襖。
下山。
***
沈家村的一戶小院內(nèi),擠擠攘攘站了十幾個村民。
包圍圈中,沈滿囤愁得拿手直薅頭發(fā)。
“爹,您還有啥良策不?”
“對啊六叔公,您可是咱們村見識最多的人,給支個招?”
“太冷了,家里跟個冰窟窿一樣,再下去就得凍死了。”
“要不是家家戶戶都沒柴了,咱們也不能求到您頭上不是?”
村民們這次來里正家就為了一件事——家里沒柴可燒了。
做飯得用柴,御寒得用柴,這么冷的天沒有柴活不過一天。
一連幾日降溫讓村民們生病的生病,躺在床上的躺在床上,能出門的還都是身體倍棒的。
前陣子大家伙兒還能去后山撿撿樹枝子生火取暖,現(xiàn)在別說樹枝子了,連路都看不見了。
當(dāng)別的村子還在為飽腹掙扎的時候,沈家村的村民已經(jīng)遇上了另外的挑戰(zhàn)。
六叔公眉頭狠狠皺起來,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眾人一圈。
“沒有柴就找柴去,神農(nóng)山上那么多樹,你們就不能動動手?”
“哎呦——”
村民們的表情更苦了!
“我們倒是想往山上跑,可不敢?。 ?
“是啊六叔公,上次還沒到半山腰呢就碰上了野豬,差點沒把大伙兒撞死!”
“萬一遇見狼群,那可就更慘了!”
“神農(nóng)山上的獵物都敢跑到山下來了,那肯定比咱們更餓嘞,要是在山上碰到簡直就是不要命啊!”
前有大河村被狼群光顧之鑒,村民們可不敢再小瞧餓狼們了,現(xiàn)在上山無異于和野獸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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