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正午，陽光直射東南位置的狼戎安置區(qū)。

一座較大的氈帳外圍照得明亮。

數(shù)十名黑狼部有威望的族人聚集于此。

他們臉上滿是焦慮不安，低聲議論比夜晚更嘈雜。

氈房內(nèi)擋住直射陽光，悶熱與壓抑氣氛更甚。

皮褥之上，賈德長老面色蠟黃，雙眼緊閉。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明顯嘶啞聲，微弱而急促。

生命之火仿佛隨時會熄滅。

帳內(nèi)中央，一場沖突正處于白熱化。

年輕的頭人伯恩，額角青筋暴起，正與擋在病榻前的祭祀烏勒激烈對峙。

烏勒身披黑色羽毛飾，手持骨杖。

深陷眼窩中目光銳利陰鷙。

他的師父死于之前的動亂。

加之與前酋長德克薩關(guān)系緊密，使得他對周人充滿仇恨。

他對“妥協(xié)派”賈德長老也毫無敬意。

烏勒的聲音在帳篷里顯得格外尖厲。

他質(zhì)問道：“伯恩！你竟要讓周人玷污長老最后的旅程嗎？”

他又說：“這是長生天的旨意！賈德背離傳統(tǒng)，親近周人，這才招來神罰！”

他警告：“逆天而行，只會給部落帶來更大災(zāi)禍！”

伯恩雙拳緊握，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怒喝道：“閉嘴，烏勒！你除了跳神和詛咒，還會什么？”

他繼續(xù)說道：“我阿布為族人能吃飽穿暖耗盡心血。”

他反問道：“你的草藥、你的祈舞，可曾讓他的病情有半分好轉(zhuǎn)？”

他最后說：“再拖下去，就是等死！我必須去請漢人醫(yī)官！”

烏勒張開雙臂，寸步不讓。

他厲聲道：“我狼戎族世代生活在草原上，漢人狡詐多端?！?

他斷道：“他們的藥草充滿詭詐，會污染他的靈魂，讓他永世不得回歸石林！”

他身后的幾名壯漢也面露兇光，向前逼近。

伯恩身邊的年輕勇士立刻踏前一步。

雙方在病榻前頂牛，汗味和緊張情緒混合在一起。

支持伯恩和畏懼祭祀烏勒的族人們分成兩派，爭論聲越來越大。

一聲冰冷的斷喝驟然響起。

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潑入這悶熱喧囂的帳篷。

簾幕被猛地掀開，強(qiáng)烈的陽光瞬間涌入帳內(nèi)。

秦猛挺拔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他率一隊(duì)按刀親兵大步闖入。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烏勒身上。

目光中威嚴(yán)冷意，竟讓烏勒呼吸一窒，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不少狼戎小伙低頭，右手捶著胸膛。

伯恩如同見到救星，急忙迎上。

他聲音急切哽咽道：“秦大人！您可來了！我阿布他……”

他聲音急切哽咽道：“秦大人！您可來了！我阿布他……”

秦猛抬手止住他的話，快步走到矮榻前。

他俯身查看賈德情況。

他探了探長老額頭溫度，又翻開眼皮查看。

他眉頭緊鎖，轉(zhuǎn)身對伯恩沉聲道：“風(fēng)寒病重，心肺俱衰！再拖延，神仙難救！”

他又說：“我請的醫(yī)官馬上就到?！?

他的聲音清晰地在帳篷內(nèi)回蕩。

他宣告道：“賈德長老是你們的長輩，也是我秦猛的朋友，也是軍寨的一份子?！?

他繼續(xù)說：“我大周講究的是‘人命關(guān)天’！”

他質(zhì)問道：“難道你們寧愿相信虛無縹緲的‘神罰’，眼睜睜看著長老被耗死嗎？”

這番話聲音雖不大，卻格外有力量。

不少被烏勒“神罰”之說嚇住的族人，眼神開始動搖。

他們看著陽光下秦猛剛毅的面孔，又看看病榻上奄奄一息的長老。

伯恩得到支持，勇氣倍增，猛地轉(zhuǎn)身。

他指著烏勒厲喝：“烏勒祭祀！我以族人名義命令你，立刻讓開！”

他警告：“若長老因你的阻攔有何不測，我拿你是問！”

支持伯恩的聲音此起彼伏。

光天化日之下，烏勒那套神秘主義威懾力大打折扣。

他臉色鐵青，感受著族人的目光變化和秦猛親兵手按刀柄帶來的壓力。

他只得咬牙切齒側(cè)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