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焦急的聲音插了進來:“沈同志?!你……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沈云梔轉頭,只見孫勝強的哥哥急匆匆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緊張。
沈云梔還沒來得及回話,他幾乎是搶著說道:“這種地方你一個女同志還是少來吧!太晦氣了!再說那個方詠梅還沒抓到,誰知道她瘋起來會不會躲在這附近?萬一波及到你就不好了!你快回去吧!”
看著他這副急于趕自已走、生怕自已再多問多看的樣子,再結合剛才發(fā)現(xiàn)的“巧合”……
電光石火間,沈云梔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昨天作畫時那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終于找到了答案——
那張畫像根本就不是方詠梅的真正長相!
那是孫同志聯(lián)合這些鄰居,你貢獻一個特征,我貢獻一個部件,硬生生用好幾個人的五官拼湊出來的一個“假方詠梅”!
而看這些街坊鄰居此刻緊張又默契的反應,他們分明都知道這件事,并且都在用自已的方式,心照不宣地保護著真正可憐的方詠梅母女!
一股難以喻的復雜情緒瞬間涌上沈云梔的心頭。
有震驚,有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感動和慰藉。
原來,冰冷的案件背后,還有這樣滾燙的人心和無聲的正義。
她臉上的憂慮瞬間一掃而空,她對著孫同志,也對著周圍的鄰居們說道:“沒事兒,孫同志,我就是路過,順嘴問一句。你不用擔心。”
說完這話之后她頓了頓,又朝孫勝強的哥哥說道:“孫同志,我畫的畫像‘很像’。兇手啊,肯定會很快‘落網’的,你就放心吧。”
是啊,她畫的畫像很像,但畫的卻根本不是方詠梅。
而且他們這么多人保護著方詠梅母女,她們一定會沒事的。
沈云梔不知道當時到底是什么情況,可是這個孫同志作為孫勝強的哥哥,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選擇在親弟弟死于非命的情況下,竟然選擇聯(lián)合街坊鄰居,暗中保護了弟媳方詠梅……
這說明,連死者的至親都認為,孫勝強是罪有應得,而方詠梅是被逼到絕境的可憐人,值得被保護。
這份超越血緣私情、源于民間最樸素的正義感,讓沈云梔的心中被一種巨大的感動和暖意所填滿。
說完,她不再多留,對著眾人微微點頭示意,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沉重,反而變得格外輕快。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起來,仿佛照進了心里。
她知道,自已昨天畫下的,或許不是抓捕的線索,而是這群善良的人們,為那對苦命的母女爭取的一線生機。
而她,也默默地參與了這場沉默的守護中。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情雀躍起來,為黑暗中依然閃耀的人性光輝,為絕境中普通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守望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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