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格,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那雙慣常握著槍、在地圖沙盤上運籌帷幄的手,此刻正沉穩(wěn)地握著菜刀,將土豆切成均勻的細(xì)絲,篤篤的聲響帶著令人心安的節(jié)奏。
碎花圍裙系在他身上,非但不顯違和,反而奇妙地中和了他周身那股軍人特有的凜冽氣場,透出一種難以喻的溫柔與可靠,顯得“人夫感”十足。
沈云梔再次在心里感嘆,自已吃的可真好啊。
顧承硯聽到動靜,轉(zhuǎn)頭見她回來,嘴角自然揚起:“回來了?正好,還差最后一個菜就能吃飯了?!?
沈云梔心里那點因徐文斌而起的不快,在踏入家門、聞到飯菜香、看到丈夫身影的瞬間便煙消云散了。她洗了手,進去幫忙端菜擺碗筷。
吃飯時,顧承硯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道:“對了,縣里這兩天有芭蕾舞劇《白毛女》的演出,我托人弄了兩張票,你看看想不想去?”
沈云梔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好像剛剛在局里徐文斌就是邀請她去看《白毛女》,沒想到在家里也聽到了《白毛女》。
顧承硯見沈云梔沒有說話,還以為她對這個不感興趣,于是說道:“要是不想去,我就把票給老劉他們?!?
沈云梔知道顧承硯是誤會了,趕緊抬眼看向丈夫,點了點頭:“去看看吧,這演出挺好的?!?
她想起后世的舞臺,雖有更炫目的燈光、更華美的布景、更精湛的舞技,
卻很難再復(fù)刻出這個時代特有的、那種從苦難中淬煉出的蓬勃生命力,以及演員和觀眾之間那種幾乎能共鳴的、純粹而熾熱的情感。
那種獨特的味道,是后世任何精美制作都無法替代的。
而且若是到時候那個徐文斌也去看了,正好讓他親眼看看,她沈云梔確確實實是有丈夫的,而且夫妻恩愛,讓他趁早死了那條心!
她可不想去外調(diào)這么點時間,好整出爛桃花來。
“不過,”沈云梔想起了一件事,問道,“那滿崽怎么辦?”
臉上是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有了媳婦兒忘了兒”的淡定,“讓滿崽去老劉家跟衛(wèi)東玩,佟嫂子會看著他們的?!?
沈云梔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忍不住調(diào)侃道:“顧副師長,你這安排起親兒子來,倒是順手得很嘛?!?
顧承硯被媳婦兒說得耳根微熱,輕咳一聲,為自已“正名”:“我跟他商量好了,作為補償,下個休息日單獨帶他去打靶場,教他用小口徑步槍。他開心得很。”
沈云梔想象著兒子那興奮的小模樣,也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那咱們就安心去過二人世界吧?!?
顧承硯見她答應(yīng),眼里帶了笑,給她碗里夾了塊肉,又狀似無意地問起:“在新單位怎么樣?還適應(yīng)嗎?”
“嗯,大部分同事都挺好的,工作也順利?!鄙蛟茥d咽下飯菜,自然地回答。
顧承硯是何等敏銳的人,立刻從“大部分”這個詞里品出了點外之意。
他放下筷子,目光專注地看向她:“大部分都挺好?意思是……有個別不太好的?”
他倒想看看誰敢對他媳婦兒不好。
沈云梔本不想拿這種小事讓他煩心,但見他問了,想了想還是簡單提了一句:“也說不上不好,就是……今天下班時,有個男同事說要邀請我去看《白毛女》?!?
她話音未落,顧承硯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沉了下來,眸色轉(zhuǎn)深。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媳婦兒魅力太大,被不開眼的人給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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