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梔卻只是冷笑一聲,懶得再與她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淡然地將目光轉向了門口。
就在這時,布朗夫人拿著兩幅畫作走了出來。
陸月柔立刻強行壓下怒火,換上一副期待又自信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順便還不忘用極低的聲音對擦肩而過的沈云梔丟下一句:“沈云梔,你就等著被打臉吧!”
她迎到布朗夫人面前,問道:“布朗夫人,您選好了嗎?您更喜歡……”
她的話未說完,布朗夫人就舉起了手中那幅意境悠遠的水墨淡彩畫,聲音清晰地說道:
“是的,我選好了。我更偏愛這一幅?!?
陸月柔看著那幅不屬于自已的畫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布朗夫人沒有注意到她驟變的臉色,繼續(xù)充滿欣賞地解釋道:
“因為這幅畫真正捕捉到了‘橋’的靈魂。它不僅僅是一座物理的建筑,更是一種情緒的連接,一種文化的沉淀,一種東方的哲學。它的留白、它的氣韻、它那種寧靜致遠的意境,讓我感受到了超越形式的、真正的心靈溝通與理解。這真是太美妙了!”
“其實另外一幅畫也畫得很不錯,”布朗夫人出于禮貌,也公允地說道,“筆觸有力,結構精準,展現了扎實的西方繪畫功底,看得出作者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然而,此刻的陸月柔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只有“我更喜歡這一幅”和那幅水墨畫在不斷回蕩。
她死死盯著布朗夫人手中那幅屬于沈云梔的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甘。
她不相信自已的畫比不過沈云梔的畫,她明明還融合了西方畫術,布朗夫人作為西方人怎么會不喜歡她的畫呢?
然而她完全想錯了。
布朗夫人遠渡重洋來到中國,深入體驗東方文化。
她想要尋找和帶回國的,正是這種獨一無二、蘊含著深厚東方哲學和美學的藝術瑰寶,而不是在她自已國家也能看到的、帶有濃厚西方風格的畫作。
陸月柔極力展現的“中西結合”,在她看來反而有些“不倫不類”,既失去了東方韻味,又未能超越西方經典的框架,顯得刻意而缺乏靈魂的觸動。
她想要的是地道的“中國味道”,而沈云梔的畫,恰恰精準地提供了這一點。
“沈云梔,你是不是早就跟布朗夫人通好氣了,所以她才……”陸月柔看向沈云梔,突然質問道,語氣充滿了不甘和懷疑。
然而這一回,部長沒有讓陸月柔繼續(xù)胡鬧下去。
之前他見陸月柔這么篤定,還以為她真的能夠拿下這一次的機會,沒想到卻輸了!
他們涉外美術部的臉都快要被陸月柔給丟盡了!
然而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沒想到陸月柔不知自省,還認為是別人的原因。
“陸月柔,你還嫌不夠丟人嗎?回去之后我會立刻向組織詳細報告你今天的所有行,涉外美術部你也別想再待下去了!”
因為害怕被布朗夫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所以他說話的聲音不算大,但是說話的時候卻咬牙切齒,臉色黑的跟塊碳似的,顯然已經怒火中燒了。
他知道這幅畫由沈云梔來創(chuàng)作,雖然這份直接的榮耀不屬于涉外美術部,但沈云梔同樣是華國人,這份榮耀終究是屬于國家的。
可若再讓陸月柔這樣鬧下去,在外賓面前撒潑丟人,那損毀的就是整個國家的形象和體面!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陸月柔也知道此刻的部長是真的動了真格的了,盡管心里不服氣,終究沒敢再吐出半個字。
部長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表情,轉身面向布朗夫人,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布朗夫人,非常抱歉,剛才我們內部有點小小的交流,打擾到您了?!?
布朗夫人寬容地笑了笑:“沒關系,我理解。感謝你們每一位的熱情和才華?!?
她不再關注那邊的小插曲,而是熱情地轉向沈云梔,眼中滿是欣賞和期待:
“沈,你的畫作深深打動了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最終完成的作品了。不知你何時可以開始創(chuàng)作?我們需要詳細聊聊我的想法和一些細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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