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金成擺了擺手,沒有睜眼。
他從上衣的內(nèi)側口袋里,摸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顆棕色的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中年男子趕緊擰開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
瓶身上印著“evian”的字樣。
蘇金成接過水,喝了兩口,將藥丸咽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才慢慢平復。
他長出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去汪家?!?
“是。”
中年男子應了一聲,對司機吩咐道。
大眾車平穩(wěn)地啟動,匯入車流。
二十分鐘后,車子在一棟戒備森嚴的別墅前停下。
站崗的警衛(wèi)過來盤問,中年男子搖下車窗,遞上一個證件。
警衛(wèi)看過之后,立刻敬禮放行。
別墅的大門緩緩打開,大眾車直接開了進去,在主樓門前的臺階下停穩(wěn)。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已經(jīng)等在了門口。
他快步上前,親自為蘇金成拉開車門。
“老叔。”
蘇金成從車上下來,看到他,表情里帶著一絲意外。
“懷遠,你怎么在家?”
這個年輕人,是汪家老大,汪懷遠。
汪懷遠扶住蘇金成的胳膊,說:“我爸讓我回來的。老叔,你臉色不太好,怎么回事?”
蘇金成搖了搖頭。
“沒事。你爸在書房吧?”
汪懷遠扶著他往屋里走。
“嗯,一直在等您?!?
兩人穿過寬敞的客廳,走上二樓。
一間寬大的書房里,一個與蘇金成年紀相仿的男子,正站在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金成,見到人了?”
蘇金成在沙發(fā)上坐下,汪懷遠給他倒了杯熱茶。
他對那個男子說:“德銘,見到了。但是,我們都看走眼了?!?
眼前的男子,正是汪家現(xiàn)在的當家人,汪明遠和汪懷遠的父親,汪德銘。
汪德銘皺起了眉頭。
“什么意思?他不是才二十五歲嗎?一個正科級干部,就算是走得快了點,那不也是靠著你三弟一家的關系?”
蘇金成搖了搖頭。
“在見到他之前,我也和你一樣,以為他只不過是靠著玉成和新蕊,才能爬得這么快?!?
汪德銘走過來,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
“有什么不一樣?”
蘇金成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表面上看,他是個很狂妄的年輕人。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他的狂,是故意演出來的?!?
汪德銘不以為然。
“二十五歲的正科,又剛拿了全國十杰,狂一點,很正常?!?
蘇金成說:“不正常。如果他今天在我面前,故作謙遜,表現(xiàn)得老成謀國,我反而會和你做出一樣的判斷?!?
“但是這個人……怎么說呢?”
他努力組織著語。
“他是故意想要激怒我。而我,是剛剛在車上,才想明白這一點。他是個很懂心理戰(zhàn)的人,他想讓我們摸不清他的底細,從而對他產(chǎn)生錯誤的判斷?!?
汪德銘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蘇金成續(xù)上水。
“金成,你是不是有點太高看他了?”
蘇金成說:“我現(xiàn)在越來越相信我的判斷。我的感覺,很少出錯過?!?
汪德銘沉吟片刻。
“不應該啊。我家老二(汪明遠),自詡是個天才,也不過是少年老成,很多時候的想法還很幼稚。這個人比老二還要小幾歲,他能對你搞心理戰(zhàn)?那也太逆天了?!?
蘇金成說:“他很不一般?!?
汪德銘說:“他肯定有過人之處,不然也不會得到吳省長一家的另眼相看。你的好侄女,連我家老二都沒看上,卻偏偏看上了他,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可我不相信,他會是什么不世出的天才。我查過他的底,父母都是下崗工人,在林城開了家手機店,生意做得還行,在省內(nèi)幾個城市都準備開分店。家里算是有幾分財力,但離富有還差得遠,更不可能和我們這樣的家庭相提并論?!?
蘇金成點點頭。
這些資料,蘇家自然也查過,而且查得更詳細。
從紙面上看,這個叫劉清明的年輕人,平平無奇,怎么也不可能攀上蘇家這棵大樹。
可他偏偏就成功了。
為了他,蘇玉成和吳新蕊,竟然不惜和蘇家本家翻臉。
蘇金成怎么也想不通,他們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一直站在旁邊的汪懷遠,突然開口。
“爸,老叔,我剛剛接到了一個消息,你們可能會感興趣?!?
汪德銘看向自己的大兒子。
“什么消息?”
汪懷遠說:“老叔您前腳剛走,后腳,那小子就上了一輛車?!?
他頓了頓,加重了后面的話。
“車牌,是國辦所屬的小車組?!?
書房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金成和汪德銘,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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