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仁握著手機,整個人瞬間僵住。
楊主任!
林城市人大主任,楊嘉銘!
那是他真正的后臺,是他這些年能夠順風順水的最大依仗!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沖散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楊主任出手了!
那個小鄉(xiāng)長,那個新來的市長,他們再厲害,還能大得過楊主任?
焦作仁的腰桿,瞬間就挺直了。
他立刻調(diào)整了心態(tài),腦子里飛速盤算著新的應對策略。
有了楊主任這句話,他不再是被動挨打,他有了底氣!
20分鐘后。
組織部,部長辦公室。
陳東坐在辦公桌后,面無表情地看著焦作仁。
“說吧,怎么回事。”
焦作仁一臉的痛心疾首和懊悔。
“部長,我錯了!我檢討!”
他先給自已定了性。
“這次的事情,我負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責。我太相信錢通他們了,他們找到我,哭訴自已的孩子在鄉(xiāng)下受了委屈,說考試不公平。我當時也是愛護干部心切,就想著幫他們關(guān)心一下,了解一下情況?!?
“我承認,我是給云嶺鄉(xiāng)那邊打了個招呼,但只是出于關(guān)心,絕對沒有施壓的意思!”
“我萬萬沒想到,錢通這幫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在網(wǎng)上胡說八道,還敢聯(lián)名寫信告到市委!他們這是在給我上眼藥,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部長,我被他們蒙蔽了!我糊涂??!”
他聲情并茂,把一個“被下屬坑害”“關(guān)心則亂”的老好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責任,全部推給了錢通。
自已,只是一個“工作失察”。
陳東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焦作仁的額頭,開始滲出細汗。
他摸不準陳東在想什么。
許久,陳東才緩緩開口。
“回去,寫一份深刻的檢查報告?!?
“至于這件事的性質(zhì),等候市委的調(diào)查結(jié)論。”
焦作仁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檢查報告,意味著內(nèi)部處理。
等候調(diào)查,意味著事情被拖了下來。
只要拖下去,楊主任就有足夠的時間去運作。
“是,部長!我一定深刻反省,認真檢查!”
他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出了辦公室。
一個小時后,陳東出現(xiàn)在何群的辦公室。
兩人是老搭檔,市長這個位置,陳東也是渴望過的。
但是林城上下的一系列變幻來得猝不及防。
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等到原市長被一舉拿下。
他們想要來運作。
上頭突然空降了一位年輕干部下來。
他們也只能作罷。
陳東倒沒有太多不滿。
畢竟組織部也是核心部門。
里面的頭頭腦腦他還沒有料理清楚。
但是他不動。
下面的人就動不了。
這便是所謂的“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老陳,組織部被人點了名,事情恐怕要曝到省里?!?
陳東點點頭:“我知道,已經(jīng)和焦作仁談過了?!?
“他怎么說?”
“避重就輕,有恃無恐,怕是也在等什么信號。”
何群一陣頭大,好不容易走了一個王系的市長。
又來個來頭不小的汪市長。
市里這些刺頭,也是一個賽一個地有后臺。
他突然想到汪明遠那個詭異的笑容。
“汪明遠提出上會,你怎么看?”
“他要朝哪些人下手?”
“財政局是肯定的,政府不掌握錢袋子,就和書記不掌握常委會一樣?!?
陳東接過他遞過來的一根煙,自顧自點上火:“恐怕還有教育局吧。”
“嗯,導火索怎么可能不處理?”何群說:“這次教編事件,涉及到了市里七八個單位的頭頭腦腦,讓他碰一下也好?!?
陳東說:“組織部這邊,聽你的?!?
何群吐出一個煙圈:“汪明遠是個有野心的,這次從省里要來了七百萬美元的訂單,他應該是想要做一番成績,只要不過份,市委應該還是支持他,省長上次過來調(diào)研,已經(jīng)批評了我們不思進取,這是個信號啊?!?
“書記,你由著他們鬧,我以為你是要搞汪明遠,原來也是順水推舟。”
何群笑了笑:“搞下他對我有什么好處?云嶺鄉(xiāng)那個劉鄉(xiāng)長,就是上頭要你親自護送的那個劉清明,來頭也不小,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啊。”
陳東哈哈大笑:“那又怎么樣,你還不是穩(wěn)坐釣魚臺?!?
正說著,電話機響了。
兩人止住笑,何群接起來:“我是何群?!?
“嗯,嗯,好的,楊主任,我們一定認真調(diào)查?!?
放下電話,陳東詫異地問他:“楊嘉銘?”
何群點點頭:“看吧,有人坐不住了?!?
林城三巨頭之一的人大主任一出手。
事情又會朝哪個方向發(fā)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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