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詭異，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向門口。
馬勝利腳步一滯，轉(zhuǎn)過身。
“好啊，小劉同志工作熱情很高嘛，走，去我辦公室談?！?
剛來會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馬勝利心里狐疑，面上卻不顯。
“這么上趕著拍馬屁的人，還真是少見?！?
“人家有背景，你能怎么著啊？”
“唉，咱們就是干活的命?！?
劉清明快步跟上，把風(fēng)風(fēng)語甩在身后。
進了分局局長辦公室，馬勝利熱情地招呼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清明同志，有什么情況，現(xiàn)在可以說了?！瘪R勝利靠在自已的老板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擺出傾聽的姿態(tài)。
劉清明沒有碰那杯水，面色突變。
“老馬，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要這么搞我？”
馬勝利臉上的笑容一僵，區(qū)區(qū)一個普通警察，剛出學(xué)校的毛頭小伙子。
敢這么喊自已？
一想到王廳長臨走前的敲打，他鼓鼓腮幫子，擠出一個笑容，壓下心中的不快。
“怎么這么說？”
“得了吧，你整這一套，難道是“尊敬”我？”
劉清明一改之前的謙虛謹慎，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馬勝利還就吃這一套。
果然，這番做派，更讓馬勝利篤定，人家是真有背景。
“小劉，你誤會了.......”
“老馬，就兩個人，演什么宮斗劇啊，我就不明白了，我要是真吃癟，你能落著啥好？”劉清明哂然一笑：“還是說，你后面的人，要你整我？”
馬勝利眼皮突突直跳，這話就太重了，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接。
其實這么做，還真不是誰授的意，只是他的一個小伎倆。
被人直接點破，就有些尷尬了。
“沒......沒那個意思，小劉，你千萬別誤會，我其實是好心，想讓你進組以后更有話語權(quán)。”
“真的？”
劉清明斜了他一眼，馬勝利連連擺手：“肯定了?！?
“老馬，這回你可真害死我了，組里最差也是個副科，我一小警察，就是來學(xué)習(xí)的，現(xiàn)在被你這么一搞，誰還敢跟我說話？工作怎么開展。”
“不會吧，就算是看在王廳的面子，誰敢看不起你？”
試探？
劉清明正色答道：“別瞎說，我不認識王廳長?！?
馬勝利一怔，隨即點頭：“對對對，不認識，”
劉清明看著他，緩緩說道：“老馬，你是個好人，令夫人臥病在床多年，你不離不棄，悉心照顧，是個好丈夫，令郎今年應(yīng)該要高考了吧，聽說學(xué)習(xí)不錯，你是個好父親?！?
馬勝利驚訝的張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
他當(dāng)然知道，前世，兩人相交甚篤，馬勝利家那點事，他門清。
他記得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馬勝利在酒醉之后說的。
“我不敢伸手啊，如果我被抓了，我老婆怎么辦？”
就是這句話，讓劉清明交了這個朋友。
盡管他身上有很多毛病，勢利、油滑、怕事，但本性真不壞。
“又不是什么機密，馬局的名聲，我們基層民警都知道，也很佩服?！?
馬勝利一個字都不信，這事知道的人其實不多，他從來沒有向外擴散，更不會主動出去宣揚。
但劉清明的眼神告訴他，人家摸了他的底。
一個普通民警有什么渠道去摸一個分局局長、正科級干部的底？那他的消息來源，就有說道了。
人家的背景，還不是一般的硬。
“唉，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
“這年頭，有情有義的少，見異思遷的多?！?
馬勝利現(xiàn)在聽他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有什么深意。
“小劉，那現(xiàn)在怎么辦？”
“馬局?！?
劉清明一秒變臉，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模樣。
“省里搞這個專案組，是想走個過場，還是真想辦這個案子？”
“這話怎么說？”
“如果只想走個過場，那咱們該吃吃該喝喝，把辦案經(jīng)費花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到時候，隨便抓個小嘍啰交差，把案子結(jié)了。”
“那，那也不太好吧。”
“要想真查出點什么，這么干可不行，外頭那些人，我相信他們很專業(yè)，但我不相信，他們個個都有操守?！?
馬勝利有點回過味來了。
“你有辦案思路？”
劉清明點點頭，這個案子讓他倒了二十年的霉，怎么可能不熟。
“水......很深？”
馬勝利一點也不傻，馬上想到了關(guān)竅。
劉清明沒有正面回答，轉(zhuǎn)而問道：“我還沒看過所有的卷宗，我猜，你們一定沒有宋向東的口供吧。”
馬勝利愕然：“你怎么會認識他？”
“宋大局長，我當(dāng)然認識，你們?yōu)榱吮Ｋ?，想把我打成違規(guī)執(zhí)法，蓄意傷人，想讓受害人承認勾引在先，我沒說錯吧?！?
馬勝利面色慚愧，訕訕道：“我和宋向東不熟，但他上面有人?！?
“我知道，市領(lǐng)導(dǎo)嘛?！?
劉清明語出驚人，馬勝利都習(xí)慣了，當(dāng)下也不追問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要動他，不容易?！?
“他是關(guān)鍵?！?
“可就算按當(dāng)天的案情，他最多是個猥褻少女，要辦成強奸未遂都有難度?！?
“他又不只這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