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手主導(dǎo)的呢?”
姜望心頭一震。
五府海內(nèi),云頂仙宮廢墟,也似有雷霆翻滾。
兩尊仙宮力士正在勤勤懇懇地修補建筑,不說叫這里光鮮如故,那殘垣瓦礫也總是干凈了許多。
自從四海貫通,云頂仙宮給人的感覺也不再那么沉晦?;蛘哒f自從白云童子有了伴,天天指揮兩尊力士東忙活西忙活,已經(jīng)死寂不知多少年月的此處,也有了一種名為“生氣”的事物。
當(dāng)于此刻,云霄閣內(nèi),正在睡大覺的白云童子一個鯉魚打挺,沒能打起來。4
于是改用“小肥翻滾”,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然后雙手撐地,站起身來。
踏著一團小云,飛上云霄閣的屋頂。雙眼圓瞪,耳朵高豎,對接下來的隱秘非常感興趣。
畢竟他白云小仙童,肩負著仙宮復(fù)興的偉大責(zé)任。
仙主完全不操心,他可不得受累一點——干活什么的太辛苦,聽兩耳朵墻角的工夫,他還是愿意付出的。
與白云童子不同,姜望自己卻不想深究什么。或者說,不想在涂扈這里尋找什么答案。
他意識到涂扈一直在給他講故事,一直試圖傳達給他什么。雖然對方表現(xiàn)得很自然,就像是一個熱心的淵博長者,正在年輕人面前展現(xiàn)自己的豐富積累……但他還是嗅到了麻煩的
味道。
他身上的麻煩已經(jīng)夠多了,現(xiàn)在只想敬而遠之。
九大仙宮的覆滅跟道門有關(guān),這消息固然很有重量,卻也并不出奇。
今日之道門,依然是現(xiàn)世最強大的宗派、最具影響力顯學(xué),諸家修行者都承認(rèn)它修行源流的地位。
曾經(jīng)更是就等同于修行本身。
而九大仙宮所處的時代,一度號稱“九大仙宮橫世”,橫的什么世?壓制的誰?
更別說仙術(shù)體系與道術(shù)體系的區(qū)別了。
二者怎么可能沒有矛盾?
姜望完全可以理解這當(dāng)中的邏輯,也覺得涂扈的話很可信。
但他沒有任何想法。
難道他還能掀翻道門不成?
姜夢熊都做不到,齊天子都沒有可能,他有幾個腦袋?
“九大仙宮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苯遄弥朕o道:“我的確學(xué)了一些東西,覺得很有用。不過并不覺得它很適合現(xiàn)世,關(guān)乎修行道路什么的,時間終會給出答案。而在這條路上,我只是個牙牙學(xué)語的稚童···.”
涂扈笑著打斷了他:“我又沒有要求你為仙宮復(fù)仇,你急著謙虛做什么?”包
“但是?!边@位敏合廟的主持者話鋒一轉(zhuǎn):“你需要知道一點——你要么就放棄你的仙宮傳承,要么遲早有一天,你會感受到道門的壓力。他們會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不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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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不會罷休!”
“涂大人忘了?道門的壓力,我早已經(jīng)感受過?!?
“景國就是道門么?”涂扈瞧著他,眼睛周邊陰影深邃:“武安侯,我不得不說,你對政治的認(rèn)知,與你的身份并不匹配。”
“您說得沒錯,政治上我的確懵懂?!苯敛唤閼训匦α诵Γ骸暗偛恢劣谝驗槲覍W(xué)了仙術(shù),道門就要對我趕盡殺絕吧?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個世界很多時候沒有道理可。”涂扈攤了攤手:“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并沒有其它意思····時候不早了,我該去冥想。感謝你的到訪,讓我度過了相對愉快的半天時間。”
對方這般輕易地就結(jié)束談話,只在道門問題上蜻蜓點水,這反倒讓姜望有些意外。
但意外歸意外,腳下一點不慢。
這都聊到道門的壓力了,再聊下去,是不是要聊到景齊兩國之間的矛盾?
麻溜地起身告辭。
這一次涂扈沒有送他,因為的確是到了金冕祭司冥想的時間。
獨自穿行正院,途經(jīng)那口廣聞鐘時,姜望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倒是并未看出什么殊異來。鐘面浮雕栩栩如生,那位傳說中的神使敏哈爾,倒騎在一頭白牛上,手捏法印,看向遠方,也仿佛是看了過來。姜望挪開了目光。
從廣聞耶斜毋殿回來,姜侯爺便閉門不出,認(rèn)真調(diào)整狀態(tài)。把什么枯榮院什么九大仙宮全都拋在腦后,一門心思地備戰(zhàn)。
畢竟后天就是與斗昭試手的日子,他斷不可能像迎戰(zhàn)鐘離炎那般隨意。
精氣神都必要在最圓滿的狀態(tài),身上一點隱傷都不能留。
就連幾次進入太虛幻境,也僅止于對道術(shù)的優(yōu)化,一場論劍臺戰(zhàn)斗都不開啟。
因為他已經(jīng)完完全全進入了與斗昭決斗的狀態(tài),不想再被其他人的戰(zhàn)斗風(fēng)格所打擾。
與斗昭在山海境里交手的每一個細節(jié)、觀河臺上斗昭的一場場戰(zhàn)斗,都通過如夢令反復(fù)重演。
這一戰(zhàn)說是切磋,但于早有神臨之約的他們而,更是對自身道路的一次驗證。
都是篤定自我的絕世天驕,在山海境里有交鋒,亦有合作。
彼此都有遺憾在。
如今跨過天人之隔再回首,是我耶?非我耶?
至高王庭終日繁華喧囂。
列國使節(jié)也都各懷目的交游。
萬里為一橫,萬年為一縱。靜坐在棋盤前的大人物,從容編織著不同的局。而身處其間,誰能掙脫,誰可落子?5
在如今這暗流涌動的雄鷹之城,或許只有姜望和斗昭,最是純粹。
同為霸國使臣,同樣代表天下強
國,姜望是什么任務(wù)都沒有,斗昭是什么任務(wù)都不管。<7
但為一戰(zhàn)。
六月二十四日來得很快,彈指如歌。
這天一大早,斗昭就讓人送來了一份手書。
只有九個字,書曰一
“正午,蒼狼斗場,青牙臺。
與先前同鐘離炎的那一戰(zhàn),完全選在了相同的地點,甚至較武臺也相同。
除了決斗的時間和地點之外,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但斗昭的狂態(tài),已經(jīng)盡顯。
我本狂人何須再以狂?只有九個字,書曰——
“正午,蒼狼斗場,青牙臺?!?
與先前同鐘離炎的那一戰(zhàn),完全選在了相同的地點,甚至較武臺也相同。
除了決斗的時間和地點之外,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但斗昭的狂態(tài),已經(jīng)盡顯。
我本狂人何須再以狂?
他要在姜望戰(zhàn)勝鐘離炎的地方,把楚國人的勝利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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