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每次都只是偷偷地來去,畢竟也很懷念在云國度過的平淡時光。
有時候平淡是一種奢侈。
在云國的時間里,每日就是與安安玩耍,監(jiān)督安安學習,與葉青雨論道,監(jiān)督安安學習,逗逗蠢狗,監(jiān)督安安學習,努力修行,監(jiān)督安安學習……
生活平淡又充實。
人和狗都很快樂。
這夜的太虛幻境里。
在日常的五場戰(zhàn)斗結束之后,姜望收到了一封久違的來信。
寫信的人,是那位在內府層次與他纏斗許多次的寧劍客。
信上只有一句話,“閉關久悟,乃成外樓。戰(zhàn)否?”
姜望的回信也很干脆,只有一個字,“來!”
于是論劍臺呼嘯而起,肅殺凜冽,撞于星河。
對姜望來說,寧劍客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陪練對象,尤其是在劍術方面,給了他很大的啟發(fā)。
他這個在無數(shù)次廝殺中走出來的野路子,在與寧劍客一次次的切磋中。不斷彌補著基礎,才有了觀河臺上的升華。
雖然在內府境界的時候,他已經將寧劍客遠遠甩開,戰(zhàn)斗收獲一次比一次少。但這樣一個出類拔萃的劍術天驕,其人在外樓境的表現(xiàn),仍然很值得期待。
所以哪怕在星月原戰(zhàn)場上,他已經喊出了要爭神臨之下無敵的口號,也還是肯額外留出一場戰(zhàn)斗的時間給寧劍客。
在茫茫星河中,氣息古老的論劍臺堪堪鋪開。
人如河魚,相峙不過一隅。
但論劍臺本身,便是一方世界。
論劍的兩人四目才相對,鋒芒抵上鋒芒。姜望的劍,便已出鞘。
此一劍,慨然長吟,如豪俠對酒而歌,鼓蕩星海,說不出的瀟灑、豪邁!
論劍臺看似沉浮在星河中,其實星河更多只是背景。
那些星辰看似極近卻又極遠。
好像近在眼前,實則觸不可及。
當姜望的這一劍出鞘,星河之中已驟起亮芒,一座七層青色石塔的虛影,無聲投映,懸在星河正中,恍恍惚有鎮(zhèn)壓八方的氣勢。
磅礴的圣樓星光流于劍身,姜望的手中之劍,在這一刻有了不可直視的光輝。
何為“信?”
是人。
話一出口,就必須全力以赴。
劍既出鞘,必割敵顱而后返。
此劍有著宿命般的、必殺的意味。在出鞘的瞬間,就已經牢牢鎖死了寧劍客的氣機。不可避,不可逃,只可面對。
所諾即所行,所求即所道。
這是姜望的道途之劍。
雖然并不圓滿,但已是對第一圣樓的完整的詮釋。
踐行許久,錘煉許久,
第一次真正在對敵中展現(xiàn)!
唯有寧劍客這種絕頂?shù)膭πg天驕,才配得上這一劍出鞘。
唯有此等人物,才足夠檢驗這一劍的鋒芒。
這么久未交手,姜望要給對方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在太虛幻境中面目普通的寧劍客,此一時忽然目涌神光。
她反手抽出了她那秋水般的長劍。
劍光涌動如河流。
星河之中凝聚一座劍形高樓。
長劍出鞘的同時,星光飆飛,劍光流動。
二者同時發(fā)生,交相輝映。
她的長劍明明是從劍鞘中拔出,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那可望不可即的星河里,那座星樓才是劍鞘!
劍自星樓出。
此劍自下而上,在完全出鞘的瞬間,忽有一聲裂帛響。
姜望握劍的那只手,本應保護得極好的手,衣袖驟然裂開了。
而星河中那座七層青色石塔的虛影,竟然被抹去!
一劍斷星樓。
姜望的劍尖,幾乎已經點在寧劍客的眉心前,那種“勢在必得、絕不可脫”的意味……竟然消失了。
于是……
鐺!
寧劍客的長劍拔空而起,輕而易舉地把姜望的長劍架起、斬開,洞開了姜望的門戶。
又是一式新的絕劍術!
姜望此前從未見識過的絕劍術。
向前曾布下劍陣,借助劍陣之力,劍隔四樓。
而如今寧劍客的這一劍,亦有此功。
他憋著要給老對手一個驚喜,寧劍客主動挑戰(zhàn),又何嘗不是如此?
猝不及防之下,姜望的胸腹要害,已經全在寧劍客劍鋒所及處。
一泓秋水,流過眼眸。
一抹寒光,躍如銀魚。
劍鋒已近!
于是五個熾白光源同時亮起,五府同耀之光遍照其軀。
姜望足尖一點,青云已碎,一步便退到論劍臺的極限邊緣,單手按下八音焚海,以火海音潮,短暫阻隔寧劍客的進襲。
同時左眼轉為赤紅,在乾陽之瞳的加持下,頃刻召發(fā)五識地獄!
眼耳鼻舌身,五獄齊鎮(zhèn)寧劍客。
一道璀璨的劍光,剖開火海音潮而來,寧劍客劍意沖眸,竟然直接將五獄絞殺。
她在分開的火海與音潮之中,疾射而來。
但迎接她的,是姜望赤紅的眼睛。
經由演道臺補完的單騎入陣圖,已經展開,
一霎間將她拖進神魂之戰(zhàn)。
寧劍客在神魂狀態(tài)之中,前拉一劍,如曙光拉開夜幕,竟然將自己與單騎入陣圖的聯(lián)系割開,就此避開了姜望的神魂碾壓!
但在神魂狀態(tài)之外,她的通天海忽然咆哮翻涌、徹底失控。
足足八道微風,繞身而流,將她的肢體緊緊縛住。
雪白的劍刃,就那么輕飄飄地放在了她的脖頸上。
戰(zhàn)斗結束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