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碎它！”他很有氣勢地大喊！

轟??！

這支黑色魔槍瞬間將云霄閣洞穿，直接洞破了整個云頂仙宮建筑群落的聯(lián)結(jié)。黑色魔槍繼續(xù)往前，又撞上了靈空殿，將靈空殿也洞穿。

那時時刻刻吸納巨量元氣、以復(fù)蘇仙宮的通道，也被這一擊撞碎。

恐怖的黑色魔槍一路前行，幾乎將這個半廢狀態(tài)的仙宮建筑群落，一舉蕩平！

一直撞到了青云亭之前，方才去勢已盡，緩緩消散。

不是它的本質(zhì)，不足以徹底破滅這座殘破的仙宮，而是支撐它前進(jìn)的力量，實在稀薄。魔槍很恐怖，但那些魔氣……畢竟太少。

黑色魔槍呼嘯而過后，白云童子撅著屁股，趴在云霄閣的瓦礫里，云氣小劍丟在一邊，雙手抱著腦袋，小臉嚇得煞白。

無怪他這般模樣。

剛才那一槍，幾乎是擦著他飛過，險些就將他順便碾滅。

而此時回望，這經(jīng)過長時間緩慢修補(bǔ)、已經(jīng)漸漸有了生氣的仙宮群落，經(jīng)此一槍之后，殘破更勝早先！

只是上古魔窟里僅剩的一點稀薄魔氣，竟然就能在恐怖的運(yùn)用下，造就如此戰(zhàn)果。

此等力量的層次，真是難以想象。

而這，尚只是五府海中的場景。

那萬界荒墓中的恐怖強(qiáng)者，隔空一擊，同時作用于姜望的神魂與肉身。

神魂層面的侵襲，被觀衍大師留下的佛唱所阻。

但胸腹被洞穿、臟器被攪碎，五府海都被直接洞破的姜望，身形猛然一晃，仰頭便倒！

五府海內(nèi)劍仙人閉眼，五座內(nèi)府各自歸位，失去了力量支持，就此隱匿不見。

感受著身體力量劇烈地流散，姜望拼了命地想要控制身體、控制身體，但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再動彈。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居然……要死了么？

在我成就天府之時？！

然后他感覺到，他后仰的身體，被柔軟地托住了。

他那已經(jīng)模糊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雙眼睛。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那是一雙似有著無限哀思，又有著無盡魅惑的眼睛。

似是低頭在看他。

不知道為什么，他本該憤怒，本該仇恨，但此時此刻，竟然有一絲……安心？

或許只是沒有憤怒的力氣吧！

他疲倦地閉上眼睛，陷入了無所知覺的黑暗中。

……

……

天馬原前。

苦覺喝出真，宣布就此與懸空寺脫離關(guān)系，以此避免懸空寺為他承擔(dān)更多責(zé)任。

原天神廟的祭司原野，固然是目瞪口呆，身為觀世院首座的苦諦，也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么?。俊?

他們這些師兄弟，向來知道苦覺不著調(diào)，常常顛三倒四，卻不曾想到，他能如此不著調(diào)！

苦諦是真的憤怒了：“宗門培養(yǎng)你至當(dāng)世真人，所耗資源幾何，所用心血幾何！懸空寺何曾負(fù)你?。磕憬袢諡橐粋€并不肯跟你有瓜葛的外人，說脫離就脫離？”

苦覺一向沒皮沒臉慣了，唇槍舌劍只當(dāng)清風(fēng)拂面。但此時，也并不直視苦諦的眼睛。

只是垂眸道：“在凈禮之外，我還與兩個徒弟結(jié)緣，這兩個都成了黃河魁首，也都被人滿天下追殺……我不能兩個都救不下?！?

苦諦沉默半晌，終于是壓制怒火，轉(zhuǎn)身對原野道：“這位施主，還請先回去。我與這老和尚有些話要說，見諒。”

他雖一貫嚴(yán)厲刻板，但出門在外，行都代表著懸空寺，還是很注意別人的心情。

原野自然不好強(qiáng)留下來旁聽，只點了點頭，便徑自退走。

苦諦這才看著苦覺，認(rèn)真地說道：“左光烈、姜望這種世所矚目的天驕，不缺機(jī)緣，自有定見。我不懂你為何非要收他們?yōu)橥剑忠獮檫@些并不肯做你徒弟的人，付出這么多……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我要收姜望的時候，他還默默無聞，我這叫慧眼識珠！”苦覺習(xí)慣性地辯解了一句，但氣勢終于是沒有平日那么足。

斂下眉去，聲音也低了下來：“真要說苦衷……也就是我的愛徒之心?！?

“愛徒之心？”苦諦質(zhì)問道：“愛哪個徒？你現(xiàn)在一不合，就要脫離懸空寺，可有考慮過凈禮？他在懸空寺如何自處？那孩子純心如琉璃，視你為師為父，對你聽計從。你可有想過，他會有多傷心？”

苦覺垂眸道：“凈禮是懸空寺門人，你們自會照顧。凈深還不被懸空寺承認(rèn)，我不管他，就沒人管他了?！?

“姜望享齊爵，受齊祿，齊國自會管他。實在也不怎么顯得著你！”

“齊國很大，要管的人和事太多。能分到姜望身上的，實在有限。不會像我這么全心全意地為我愛徒考慮。畢竟我只是一個孤苦伶仃的老僧，連我相處幾百年的師弟都不理解我、不在乎我……”

苦覺故意賣慘的話，并沒能使苦諦動容。

他只深吸一口氣，非常嚴(yán)肅地說道：“苦覺，若你執(zhí)迷不悟，定要如此。我就只好執(zhí)行寺規(guī)，廢去你一身修為。讓我懸空寺秘法不至外傳，也是徹底了斷你與懸空寺的緣分！”

“宗門在我身上耗用的資源，有生之年，我必定清償。我一身懸空寺秘法，絕不外傳一字，就連凈深，如不剃度，拜入懸空寺，我也不會傳他半分。此天地可證。你執(zhí)掌觀世院，若執(zhí)意要收回修為……那也可以。但不能是現(xiàn)在。”

苦覺以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眼神，抬眼看著苦諦：“你現(xiàn)在廢我，就是殺凈深。師弟，我會跟你拼命的。”

為了救一個甚至并未真正拜師的姜望，不惜與懸空寺決裂！

這太荒謬了！

但面前這個黃臉的老和尚，又是如此認(rèn)真。

好幾百年都未再見過的認(rèn)真！

苦諦面無表情，手中羅漢念珠緩慢轉(zhuǎn)動，一顆顆地被撥動。

他身為觀世院首座，當(dāng)然要維護(hù)山門規(guī)矩。

但眼前這人，就算有再多不是，再怎么不著調(diào)，畢竟也是他的師兄。他們一起生活了幾百年、吵了幾百年的架……

即使他心堅如鐵，即使他的手從不動搖，在此刻，卻也一時難動。

修佛問典，此心又復(fù)問誰？

終于，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糾結(jié)都吹走。然后直視著苦覺，捏緊了羅漢念珠！

“讓他走吧?！币粋€愁苦的聲音，在他心里說。

懸空寺方丈苦命大師的“心聲”！

整個懸空寺，也只有苦命的聲音，可以直接落在他心里。

也只有方丈的命令，可以凌駕于門規(guī)之上。

往常的時候，苦諦一定會據(jù)理力爭。哪怕對方是方丈，觀世院有觀世院的堅持。

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心中，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

他深深地看了苦覺一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從此你之行，只能代表你自己。你之生死，與懸空寺無涉！”

苦覺大概也察覺到了什么，卻只嬉笑道：“這位大和尚慢走。代我問貴寺方丈好！代我問貴寺下任方丈凈禮小圣僧好！”

他罵罵咧咧：“娘的，便宜他了。老子走了，他的順位往前了！”

苦諦什么話也沒有再說，徑自轉(zhuǎn)身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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