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

在西境長大的姜望，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詞。

就連現(xiàn)世難見的妖族，他都有所耳聞過，并且還在旭國的兇獸巢穴里見識過，知道了妖族之于開脈丹的意義。他也聽說過魔，見識過魔，甚至是真魔宋婉溪就在他面前墜入萬界荒墓。

但海族，著實陌生。

重玄勝苦笑：“何止是你呢？我生在齊國，此前對海族也與你一般陌生?！?

他問：“你應該知道，中古時代結束的標志事件，是什么吧？”

“這點歷史，道院還是講過的，我記得是‘人皇逐龍皇’?！?

說到這里，姜望停了一下：“龍族？海族？”

重玄勝唏噓道：“中古時代的尾聲，人皇烈山氏將龍皇放逐，從此龍族絕跡于世，人間不見。近古時代之后，關于龍族的消息都已經(jīng)完全消失。你有沒有想過，龍族去了哪里呢？”

“龍族從未消失，他們一直想著重歸現(xiàn)世?！?

“而海族，最早只是忠于龍皇的部分水族。”

“在中古時代那場人皇逐龍皇的大戰(zhàn)中，水族發(fā)生了分裂，一部分盟于人族，仍稱水族，另一部分隨龍皇退到了滄海，此后永為海族?！?

“一開始，水族和海族只是名字不同，立場不同。但隨著漫長的時光演變，他們的種族根源也已經(jīng)有了不同?，F(xiàn)如今水族就是水族，海族就是海族，不可能再混淆?！?

姜望聽得很認真：“所以說，海族就是龍族與中古時代部分水族的后裔？”

“可以這么說?！敝匦冱c頭認可：“但或許也融合了一些滄海原有的種族，只是我得到的消息不夠詳盡，無法確認。”

“海族一直都存在嗎？”姜望問：“那為什么在東域也都幾乎從未聽人說過？”

“你以為，齊國為什么偉大？為何能獨霸東域，何以是天下強國？”

重玄勝聲音沉緩：“因為齊國大軍鎮(zhèn)守著海域，使人間千百年不聞世間有海族！”

姜望肅然起敬：“就像荊、牧兩國大軍鎮(zhèn)守邊荒，阻隔魔潮一樣。這么多年以來，滄海也一直在發(fā)生著戰(zhàn)爭？”

“我也是這次特意查詢海上情報，又有了一些權限，才能夠得知這些?！?

重玄勝也在感慨：“我常常想，齊九卒兵鋒無雙，為何吞一個陽國還這么小心翼翼，文并多年不得其果，要輪到我一個小輩來推動。我一直以為?是景國牧國的牽制。現(xiàn)在才知道?主要是因為，我齊國大部的精銳都被海族牽制?！?

姜望疑道：“如果常年有大軍戰(zhàn)于滄海?海族的消息不應該藏得這么深才對。大軍一發(fā)?成千上萬，如何做到每個人都保密？”

“這就是涉及到你說的另一個問題了?！?

“不成外樓不出海？”

重玄勝點點頭：“滄海與近海之間?有一方界域，名為迷界。是人族與海族的主戰(zhàn)場。那里‘天穹為夜?海面無光?不見西北，不分東南?！挥型鈽蔷骋陨系膹娬撸拍軌蜻M入那個戰(zhàn)場。因為沒有星光圣樓的接引，就一定會迷失于海上?所以才有‘不成外樓不出?！恼f法。”

“海族存在的消息從未真正隱藏?只是它從來不對外樓以下的修士和普通人開放。這是強者的責任和承擔，也是站在修行之峰的人，對后來者的保護?！?

“我大齊所有外樓境以上修士，都需去海外戍守。斬殺海族，或者戍守時間足夠?才能夠被輪換下來。而外樓境以下的修士或普通人，都可以活在大海風平浪靜的美好想象里?！?

“這讓我心生敬意?！苯f。

在那個‘天穹為夜?海面無光，不見西北?不分東南?！拿越?，齊國的外樓以上強者廝殺于其間?無日不戰(zhàn)。

這就是強國的承擔嗎？

這個世界無時無刻都在體現(xiàn)它的復雜與多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