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綺云選擇直面“夜之侵襲”，當(dāng)然不可能真的是為了送死。

她一定也有她的倚仗，在想不到其它辦法的情況下，才選擇做此冒險(xiǎn)。

大家只是在森海源界萍水相逢，有過一場(chǎng)短暫的合作，相處得還算不錯(cuò)。但也僅止于此了。

蘇綺云已經(jīng)做了決定，姜望沒有理由干涉。

他只是和武去疾一樣，看著蘇綺云的背影，走進(jìn)黑夜里。

砰！

蘇綺云忽然倒地。

她沒能抵抗住睡意，一離開神龍香的范圍，就睡著了。

甚至還沒有離開姜望他們的視線。

武去疾眼睛注視著她，沒有扭頭，只是問：“要喚醒她么？”

青九葉曾經(jīng)說過，“入睡者只要被注視，就不會(huì)被侵襲?！?

這是森海圣族對(duì)抗夜的方法之一。但僅限于神蔭之地，因?yàn)闆]人能在外間的夜里保持清醒。

神龍香顯然是個(gè)例外。

然而神龍香這種東西，取材自神龍木的木心，珍貴非常，并不能以常例視之。

在神龍香的作用下，姜望和武去疾都保持了清醒。

姜望同樣緊緊盯著蘇綺云，生怕不小心同時(shí)與武去疾一個(gè)眨眼，就丟失了“注視”。

“喚醒她吧。”姜望起身說。

連睡意都沒能抵抗住，抵抗“侵襲”就更沒可能了。

這顯然不是蘇綺云想要的結(jié)果。

兩人保持著注視，帶著神龍香，同時(shí)向蘇綺云移動(dòng)。

蘇綺云的忽然昏睡，讓他們對(duì)神龍香的效果愈發(fā)重視起來。

之前只是以策萬全，擔(dān)心“夜之侵襲”并未隨著燕梟消失?，F(xiàn)在蘇綺云的昏睡，無疑證明了這件事。

“蘇綺云。蘇綺云?！?

“綺云！綺云！”

迷迷糊糊之間，蘇綺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

這聲音……好熟悉。

小魚，小魚是你嗎？

她在心里喊。

她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小魚的樣子，但眼皮太重，像壓著一座山，怎么也移不開。

是你嗎小魚？

那聲音只道：“綺云！綺云！”

“醒醒，你醒醒！不能睡！”

蘇綺云用力地?fù)窝燮ぁ?

讓我看看你吧，你在哪兒？

讓我抱抱你。你在哪兒？

“綺云！綺云！不要再睡了，不要睡……”

穿行林間，看到那一套空空蕩蕩的襦裙。

手握雙匕，舞在那蛇群之間。

殫心竭慮，翻檢資料記載。

咬牙切齒，與燕梟生死相搏。

她沒有哭過。

她把頭發(fā)簪起，遮掩容貌。

不是男兒，她要?jiǎng)龠^男兒。

她要吃得起苦，扛得住淚，她要撐住。

但這時(shí)候，聽到這個(gè)聲音。

她又急切又難受，又掙扎又委屈。

防線瞬間崩潰。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淚如雨下，滴落的都是無力和痛苦。

眼睛……沖開了。

蘇綺云睜開眼睛，看見姜望和武去疾的臉，確認(rèn)是之前一起殺死燕梟的兩個(gè)合作伙伴。

她猛地坐起，環(huán)顧四周。

還是在懸顱之林，還是在木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