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朗從未否定過他。只是最后以自己的行動,給了他相反的答案。
甚至于魏去疾……甚至冷漠如他,也為楓林城而死。
在生命的最后,魏儼感到了一絲迷茫。
他試圖回想自己的母親,回想自己永遠遺留在那片荒野中的童年。
但他發(fā)現(xiàn),他竟已記不起母親的樣子。
如果再來一次,他會怎么選擇呢?
如果重來一次,你會如何選擇?
魏儼重重墜地。
那柄快雪,仍緊緊攥在他手上。
……
姜望背著姜安安一路疾行,如此顛簸自然很不舒服,但安安很乖,一聲也不吭。
穿梭在山林間,姜望忽然腳步一頓,一個后縱拉開距離。
反手將安安輕輕放下,另一只手按于劍柄。
就在身前的位置,一個黑紗遮面的女人緩緩飄落。
她看著姜望,眼神很復(fù)雜:“原來你不是道子?!?
“是或不是,有什么區(qū)別?”姜望沉聲道:“我從來不想做什么白骨道的道子?!?
“區(qū)別很大。我一直在想,為什么你能夠吞噬我的白骨之種,為什么你可以掌握肉生魂回術(shù),還有你現(xiàn)在……”她上下打量著姜望:“原來我遍尋不見的冥燭,在你這里。”
冥燭?
姜望立即便想到了通天宮內(nèi)的那支黑燭,想到了很多很多。
但他最終只是握緊了劍:“斬開我的通天宮,它就在里面?!?
她忽然笑了笑:“沒想到幾天不見,你就老了。”
“拜你所賜?!苯f。
“你是要去三山城找丈母娘嗎?忘了告訴你,就在半柱香前,三山城城門已閉。竇月眉宣布閉關(guān)?!?
姜望沉默。
他知道對方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他。
可天下雖大,他還能去哪里求援?又怎么來得及?
太絕望了!
一切已經(jīng)無可挽回的走向深淵。
但至少此時,他還不能夠放任自己心中的情緒。
最終只是冷冷道:“又如了你的意。”
她的笑聲有些勉強了:“那么,你不打算束手就擒么?你可欠我兩條命。”
“現(xiàn)在是你欠我的了?!苯粗?,那眼神中只有恨:“楓林城數(shù)不清的人命?!?
她沉默一陣。
忽然道:“好?!?
她手上一抹,整個人轉(zhuǎn)了一圈。
夜紗揭去,面具褪卻,黑袍飄飛,紅裙及地。
出現(xiàn)在姜望眼前的,是一張美艷而熟悉的臉。
黑紗翻紅裙,白蓮即妙玉。
她身穿紅裳,曲線婀娜,聲音卻清清冷冷的,再無魅惑。
“記住你仇人的樣子,永遠也不要忘記?!?
“我記得了!”姜望咬牙道。
“好樣的。”妙玉輕輕鼓掌:“好少年!”
“你待如何?”姜望橫劍相問。
“命就算不欠了。你總該記得,欠我三件事吧?”妙玉屈起手指,說道:“第一件事,傾倒玉衡峰。第二件事,救下無辜水族。那么現(xiàn)在是第三件事……”
她看著姜望道:“帶著你妹妹,離開這里。永遠別回來。”
姜望握劍的手始終沒有放松,也從頭到尾將安安置于身后?!安灰愕内T了?”
“給你一點成長的時間,不然也太無趣?!泵钣駹钏茻o聊地捂了捂嘴,一放手,眉眼如鉤:“下次見面,我就殺了你!”
姜望沒有再說話。
妙玉也一擺裙角,消失在原地。
……
竇月眉封鎖城門,那么三山城已經(jīng)沒有再去的意義了。
清河水府的態(tài)度也很明確。
姜望再一次背起姜安安,卻一時不知該往何處去。
姜安安怯生生問道:“哥哥,剛才那個人是誰呀?”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姜望才說道:“一個迷路的女人。”
……
……
ps:都知道“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笔菒壑谰啊?
可月上白骨門呢?
只能相約生死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