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一步?!?
姜辭朝那銀發(fā)女子略一點頭,目光轉(zhuǎn)向劉囂時,屈指凌空一點。
劉囂只覺胸口微微一震,低頭看去,一面巴掌大小的護心鏡悄然貼在胸前衣襟上。
再抬頭時,姜辭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下意識望向天際,視野盡頭的蒼穹深處,一道青白流光撕開云層,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遠方疾射而去。
沒有任何醞釀。
與姜辭相識的那位銀織首領(lǐng)猛地仰首,上百根銀亮發(fā)束如受驚的蛇群般轟然炸起!
所有發(fā)束瘋狂地交錯、摩擦、震顫,發(fā)出密集如暴雨擊打金屬鱗片的銳響!
這就是一種信號,周圍的銀織就像是在回應(yīng)狼王的嚎叫一般,毛發(fā)炸響,聲音如同天外雷動,又如狂暴漣漪,一直向后方翻涌延伸。
身處高山之巔,這響動聽得劉囂頭皮發(fā)麻,漠然轉(zhuǎn)身,向身后望去。
目力所及,每一座山峰,每一道山脊,每一片緩坡,在這一刻仿佛全都活了過來。
只見黑壓壓的銀織族人,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銀色潮汐,從山巖后、從密林中、從峽谷深處狂涌而出,山呼海嘯一般向山巔涌來。
大地在咆哮,群山在崩騰,是億萬金屬絲弦在同一瞬間被崩斷的嘶鳴!
有些失神的剎那,第一波銀織先鋒已沖至近前。
這些銀織的奔跑時竟是手腳并用,四肢著地,留一堆鐮刀狀的副肢作為武器。
挾著勁風,毫不停留地自他左右兩側(cè)呼嘯而過,帶著決絕的殺意,如同開閘傾瀉的銀色洪流,向著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墨綠林海撲去。
滅族之戰(zhàn)……
劉囂終于懂了這四個字的分量。
“任兄,王上命我聽你調(diào)遣。”一旁的呂瘋刀沉聲說道,語氣肅然。
“銀織準備怎么打?”劉囂用魄鏡回返探查過這位老呂,體魄強度在自己之上,體魄凝實如山,氣息沉渾如淵,絕對在賢者之境以上,甚至可能更高,是個狠角色。
“入林海,決一死戰(zhàn)?!眳委偟逗孟駴]理解劉囂的問題,簡略答道,接著,他向不遠處那位銀織首領(lǐng)鄭重抱拳后,縱身躍起,踩在一只銀織背脊。
呂瘋刀在激蕩的氣流中回首,朝劉囂用力一招手,身影便迅速融入那傾瀉而下的銀色洪流之中
不是說聽自己調(diào)遣嗎?
劉囂一陣無語,對朔夜說了一聲走,也有樣學樣,隨即挑選一只銀織跳了上去。
身下銀織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乘客,不怒反笑,像是一種對戰(zhàn)友的認可,速度陡然再增。
沿著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俯沖而下,狂風裹挾著砂石撲面而來,周圍是遮天蔽日的銀織族人,震耳欲聾的破風尖嘯與金屬摩擦的鏗鏘共鳴。
看著周圍這浩蕩雄壯的場面,莫名的,一種難以喻的熱血與豪情在胸中炸開。
不是惶恐,也不是盲目的興奮,而是一種,與萬千同赴戰(zhàn)場的生靈命運相連的壯烈。
這要放在平時,劉囂肯定會對自己說一句,你激動個屁啊。
“到底怎么打?銀織有什么計劃嗎?”劉囂催動風語,聲音穿透喧囂,遞向前方百米開外的呂瘋刀耳中。
卻見那漢子在狂風中回過頭,竟對他用力搖了搖頭,扯開嗓門吼道,“殺過去!拼干最后一滴血!”
厄.....好吧。
劉囂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不是所有種族都有軍略師,也不是所有種族都講究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的,戰(zhàn)爭本就是原始而殘暴的。
都怪自己吃慣了細糠,突然嚼上一口粗糧有些消化不良。